什么圣旨,什么军务,通通抛在脑后!
他只想将那人护在羽翼之下,替他挡去所有明枪暗箭!
可是……不能。
他身后是刚刚稳住局面的北境,是十万将士,是数十万刚刚看到一丝生机的流民。
他肩上扛着皇帝亲赐的丹书铁券和太子少保的荣衔,更扛着如山如岳的责任。
他若擅离,便是授人以柄,不仅自身难保,更会连累逐欢,让两人在北境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!
“咳……”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,祁玄戈握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回书案,抓起一份关于修缮朔方城西侧引水渠的冗长条陈,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看下去。
然而,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都在跳动,最终模糊成一张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俊脸,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人清朗带笑的声音:“只要你我携手,何惧之有?”
何惧之有……
祁玄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抹化不开的痛色。
他提起朱笔,蘸满浓墨,在条陈上用力批下一个“准”字,笔锋几乎要穿透纸背。
他必须守好这里。守好他们的根基。这是他对逐欢的承诺。
只有这样,当那人需要时,他才有力量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。
无论江南风雨如何,他祁玄戈,在北境,就是一座永不倒下的山!
窗外的风更急了,卷起沙尘拍打着窗棂。
祁玄戈挺直背脊,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,再次埋首于案牍之中。
唯有那紧抿的唇线,泄露着主人心中汹涌的、无处安放的思念与蚀骨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