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云寺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残余的影刃死士已被秦武带人彻底肃清。
古寺废墟中,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。
祁玄戈的肩伤经过军医紧急处理,敷上了最好的金疮药,并用木板固定。
虽然依旧疼痛,阴寒内力也被他以浑厚内力暂时压制,但已无性命之忧。
他拒绝了立刻返回官邸的提议,坚持留在寺中。
他独自一人,站在主殿那尊半边坍塌的巨大佛像前。
佛像低垂的眼睑,仿佛在悲悯地注视着下方的修罗场。
影康留下的血迹,一路蜿蜒至佛像背后的暗门,那里已被秦武带人搜查过,是一条通往山腹的隐秘通道,影康显然早已备好退路。
林逐欢靠坐在一旁稍显干净的石阶上,脸色依旧苍白,后心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他强撑着精神,目光始终追随着祁玄戈沉默而孤寂的背影。
他知道,此刻祁玄戈需要的,不是安慰,而是时间和空间,去消化那残酷的真相。
“我母亲……清漪公主……” 祁玄戈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响起,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痛楚,“她……真的恨我父亲吗?恨……我这个儿子吗?”
影七那充满怨毒的控诉,啃噬着他的心。
林逐欢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玄戈,莫要听那疯子一面之词。一个满心仇恨、行事偏激的旧仆,他的话,能信几分?他口中的‘囚禁’‘蒙尘’,不过是偏执者眼中扭曲的事实。”
他顿了顿,回忆道:“我曾听秦武……偶然提起过老威远侯。他说,我父亲一生刚正,用情至深。
书房中常年悬挂着一幅女子画像,把它视若性命。每逢画像中人的生辰忌日,老侯爷都会闭门谢客,独自枯坐……若说这是虚情假意,我是不信的。”
“至于你母亲……”
林逐欢的声音更轻了些,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了然,“一个亡国公主,被迫嫁与敌国将领,心中自有国仇家恨,郁郁寡欢……或许是事实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但这恨,是针对覆灭她故国的萧氏朝廷,还是针对真心待她的祁老侯爷?亦或是……针对她自己无力改变的命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