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抬起眼,眼中那丝惆怅已化为温和的坚毅,她举了举手中的酒盅,声音清晰而柔和:“多谢各位街坊体谅。夫君立志进取,我在家中自然要替他守好这份家业,让他无后顾之忧。今日各位能来,便是给我们沈家面子,李晚感激不尽。请。”
她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,姿态磊落。众人纷纷举杯回应,方才那一丝微妙的好奇与猜测,在这杯酒中悄然化去,只剩下对这位年轻主母的赞赏与对沈家未来的祝福。
马六媳妇悄悄退下,与不远处正在安排事务的王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这个由李晚事先略微提点、由周氏这个“老实本分家仆”自然发挥的应对,完美地化解了一场可能引起不必要窥探的小小风波。
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。期间,柳夫人、柳香与陆明远夫妇回忆起儿时趣事,又说了说各自的近况——柳夫人、柳香姐妹与陆明远自小相识,后来柳家经商、陆家科举入仕,虽道路不同,但情谊未改。之前柳香与因夫君纳妾,一怒之下离开府城回到雨花县,正是因为有这些家人和好友,才给了她对抗的底气。而也正因为回雨花县开了怡绣坊,才遇到了当时刚穿来不久,跟娘亲到绣坊卖绣品的李晚。当时的李晚看到绣坊的绢花,便起了用碎布头做绢花的念头,从绣坊拿了不少的碎布头,开始做绢花、玩偶……一来二去两人成了万年交,柳香也在李晚的影响下幡然醒悟,回到府城,救下了被饿的奄奄一息的儿子齐明,重新夺回了管家权。
“明远哥还记得吗?你十岁那年偷摘我家石榴,从墙上摔下来,还是我去叫的人。”柳香笑道。
陆明远难得露出几分窘态:“齐夫人怎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?倒是你,为了只风筝爬树,把裙子挂破了,回去被柳伯父罚抄了三遍《女诫》。”
柳夫人掩口轻笑:“你们两个呀,小时候就没少让长辈操心。”
“香儿妹妹,听柳姐姐说,你回府城后,可是了不得,不仅拿回了管家权,还又开了匠心阁……”林婉清赞赏的说道。她虽然不赞同,但内心十分佩服柳香敢爱敢恨、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。
“说起匠心阁,那还得从晚丫头当初陪着杰哥儿他们到府城考试说起……”
这些童年趣事和在席间娓娓道来,既不过分随意失礼,又让众人明白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。张掌柜、钱掌柜等商人暗自心惊——原来柳府和齐府与官府的关系如此根深蒂固;李有田等长辈则欣慰于晚丫头竟有这样的人脉;邻里们更是对这位新邻居刮目相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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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初(下午三点),宾客开始陆续告辞。
李晚与沈母、沈婷在门口送客。每位离开的客人都收到一份精致的伴手礼:印有“沈府乔迁之喜”字样的青色纸袋中,装着一罐野猪村藕粉、两包李晚特调的花草茶,以及一枚琳琅阁出品的精巧木雕生肖挂件——根据各人生肖定制,虽不贵重,却足见用心。
陆明远夫妇最后离开。临行前,陆明远对李晚温言道:“李娘子,你献上的土豆,已由府衙具文上报。朝廷重农,你这般贡献,必有嘉奖。近日莫要远行,静候佳音即可。”
李晚心中一凛,郑重行礼:“民妇谨记,多谢大人提点。”
林婉清拉着李晚的手,柔声道:“晚丫头,以后常来府里坐坐。我那儿新得了些花种,你来看看有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