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请阁老过目。
若觉我所言尚有几分道理,万望阁老能联署此疏。
或另作奏章,以重臣之身,行雷霆之谏。
或可使陛下迷途知返,挽救危局于未然!”
杨廷和神色平静地接过那份奏疏,缓缓展开。
目光扫过文字,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沉静如水。
但心中却不由得微微一震,随即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。
这封奏疏,言辞之激烈,用语之犀利,指控之直接,堪称他近年来所见之最!
文中不仅将调兵之策批为自毁藩篱,开门揖盗的蠢行。
更将皇帝比作桀纣之君,斥其刚愎自用,视国事如儿戏。
小主,
甚至直言若执迷不悟,恐为有史以来第一昏聩之主!
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!
这真是敢说啊。
杨廷和心中暗叹。
这份奏疏若是真的递到御前。
以他对那位少年天子的了解,恐怕顷刻间就会引来雷霆震怒。
张钦这份舍得一身剐的胆气,倒是让他生出几分真实的敬佩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此子不堪大用的淡淡惋惜。
在官场,尤其是面对当今这位君主,仅有直言是远远不够的。
他合上奏疏,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“敬之啊,”
他唤着张钦的表字。
“你在疏中所陈之事,所忧之局,确为实情。
亦是为国为民的忠耿之言,这份心志,我明白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然则,这奏疏中的言辞,是否过于激烈,失之偏颇了?
桀纣、第一昏君这等字眼,用于君上,恐非人臣所宜,亦有违忠恕之道。
这般呈上去,非但不能使陛下纳谏,反而可能激化矛盾,徒惹圣怒啊。”
张钦闻言,脸上期待的神色顿时黯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认同的固执。
“杨阁老!急病便需用猛药!
如今陛下行为荒唐,固执己见。
若不用此等振聋发聩、直指要害之言,如何能惊醒圣听?
温言软语,循循善诱,对陛下恐怕早已无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