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引得无数王孙公子追捧,名声大噪。”
张忠顿了顿,偷眼看了下刘瑾的脸色,才继续道:
“今日午后,焦阁老与张彩先后去了抱月楼,点名要听刘良女唱曲。
不知怎的,言语间就冲撞起来。
焦阁老似乎讥讽张大人‘附庸风雅’,张大人则反唇相讥,说焦阁老‘斯文扫地’……
后来,越说越僵,若非双方随从拦着,只怕真要拳脚相向了。”
刘瑾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镇纸。
值房里静得可怕,只听见窗外沙沙的雨声,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良久,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呵,”
他轻轻哼了一声,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。
“一个家破人亡、沦落风尘,被无数人赏玩过的艺伎。
竟被咱大明的阁老与左都御史当成了倾国倾城的宝贝?
争风吃醋,闹得满城风雨……
真是好出息,好体面啊!”
他话语中的讽刺如同淬毒的针,扎得张忠头皮发麻,伏在地上不敢出声。
刘瑾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紫禁城。
重重殿宇在秋雨中显得模糊而阴森。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去。”
他淡淡吩咐,“派两乘轿子,将焦阁老和张彩,‘请’过来。
就说咱家备了好茶,请他们到我的私宅,醒醒酒。”
“是,公公!”
张忠如蒙大赦,连忙磕头,躬身退了出去。
值房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之中,没有丝毫声音能够打破这份宁静。
刘瑾静静地站在窗边,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。
此时,天空中正下着一场细密而轻柔的雨丝。
它们不断地敲打着屋顶上的琉璃瓦片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。
但对于此刻心事重重的刘瑾来说,却更像是一把把小锤子,不停地敲击在他那正飞速运转、暗自筹谋算计的心头上。
刘瑾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中,突然掠过一抹极难被人觉察到的凛冽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