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!万万不可啊!
您乃是万金之躯,系天下安危于一身!
九州山河,亿兆生灵,皆系于皇爷一人!
岂可亲履险地,置身于箭石之下,与亡命徒般的鞑虏搏命?
奴婢深知皇爷勇武盖世。
然古语有云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更何况是九五之尊,天下共主……”
朱厚照一挥手,打断了他恳切的言辞。
“朕知道你要说什么!
但朕告诉你,朕虽为天子,受命于天,牧守万民,却绝不是那被圈养在黄金笼中、只能啼鸣的雀鸟!
朕的筋骨,需要塞外的风沙来打磨!
朕的雄心,需要在苍茫的战场上,用敌人的鲜血与尸骨来印证!
这深宫高墙,困不住朕!”
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,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空。
看到了那支在太宗皇帝麾下,追亡逐北、封狼居胥的无敌雄师,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。
“当年太宗皇帝五征漠北,深入不毛,饮马瀚海,勒石燕然,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,何等的令人心潮澎湃!
朕每每读史至此,都热血沸腾,心向往之!
如今,机会就在眼前,朕岂能因区区风险,就龟缩于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内?
这非朕之所愿!绝非!”
朱厚照目光坚定,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炽热。
汪直心中虽然担忧,但也知道自己的规劝,已经难有作用。
他在朱厚照眼中看到一种华彩,那是千百年来独属于男人的浪漫。
朱厚照缓缓踱步,语气愈发坚定。
“汪直!扫平东北,不过是这场波澜壮阔大戏的激昂序曲!
真正的华彩乐章,在西北,在朕的龙旗所指之处!
在那里,我们将共同缔造传奇!
成就那千秋万代、永世传颂的赫赫功名?!”
身为一个血脉中流淌着先祖开拓精神的男儿,谁能拒绝这样封狼居胥、马踏联营、彻底解决百年边患的绝世机会?
当这个机会就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,那种诱惑力,足以压倒一切理性的考量与对危险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