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官员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在这等敏感时刻轻易出头。
兵部尚书陆完,沉吟着出列。
“陛下,臣斗胆直言。
此事,大有蹊跷!”
“哦?”
朱厚照眉梢微挑,身体微微前倾,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赞叹。
能一路攀登走到这个位置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是人精。
三方同时有警,很显然是有人暗中谋划。
可群臣为怕惹火上身,都一个个选择了沉默。
到最后还是耿直的陆完,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“陆卿觉得,蹊跷在何处?”
陆完深吸一口气,沉声应道:
“我大明立国百五十年,武备或有松弛。
然各地卫所、边镇、巡检司之框架犹在。
驻防兵力皆有定数,绝非不设防之地!
建州女真虽悍勇,终究是部落散居,难成铁板一块;
西南土司虽众,向来互相猜忌,难以真心联合;
东南倭寇虽狡诈凶残,然多系海上流寇,缺乏根基。
何以此次,三方贼寇皆能如入无人之境,势如破竹,连克我坚城要隘?
此绝非蛮夷突然得了天助!
如臣预料不错,此间若无人里应外合,泄露我军布防虚实,引导贼寇避实击虚,甚至暗中开放门户,绝难至此!”
“内应?”
朱厚照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,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。
他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大臣的脸,似乎在审视他们皮囊下的忠奸。
他刻意让这沉默延长了几息,让“内应”二字在每个人心中发酵,才继续问道:
“三处边陲,相隔何止万里,竟能同时发难,皆赖内应!
好啊,好见识!
陆尚书,依你之见。
谁人,能有如此翻云覆雨之手,如此通天彻地之能,可于庙堂之上,左右这般祸乱天下的危局?”
陆完感受到那目光如山般的压力,将那个危险的猜测说了出来。
“此人能量巨大,对我朝军政机要、边防虚实了如指掌。
其身份恐怕非是寻常州府官吏所能企及,极可能是深得陛下信重,身处枢要之地的朝中重臣!”
“朝中重臣?”
朱厚照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让殿内温度骤降。
他摊开手,饶有兴致指向殿内济济一堂的官员。
“如今能站在这文华殿内,与朕共商国是的,哪位不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,社稷栋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