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,身披一件暗紫色缂丝蟒纹曳撒,缓步从阴影中踱出。
他面容白皙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缓缓扫过惊疑不定的三人。
最终如同钉子般,牢牢钉在刚才发言的谢迁脸上。
“谢阁老,”
刘瑾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。
“您的话,似乎还没说完呢。
我听得正有趣,早知如此,当初,就该怎样?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是不是该行那霍光废立、伊尹放逐之事?
或者更进一步?”
谢迁心中已是惊涛骇浪,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但他历经三朝风浪,面上却强自镇定。
他厉声喝道:
“刘瑾!你休要血口喷人,搬弄是非!
我等对先帝、对陛下忠心耿耿,此心天地可鉴!
你在此妄测臆断,构陷大臣,该当何罪!”
“好一个天地可鉴的‘忠心耿耿’!”
刘瑾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。
“那我倒要斗胆请教谢阁老。
既是如此忠心,当年先帝爷春秋鼎盛,为何会骤然龙驭上宾?
这其中缘由,您,当真不知晓吗?”
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谢迁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如纸,他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先帝是因多年操劳,积劳成疾,才因病崩逝!
此事太医院有详细脉案记录,内阁亦有存档!
刘瑾,你今日无凭无据,重提先帝往事,究竟是何居心?”
“因病崩逝?呵呵,哈哈哈。”
刘瑾的笑声充满了讥讽与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好一个积劳成疾!
谢阁老,事到如今,您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,浪费唇舌?”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几乎与谢迁面贴着面。
“刘文泰在诏狱里,可是把该说的,不该说的,全都交待得一清二楚了!
你们当初是如何旁敲侧击,如何暗示施压,如何授意他‘酌情’用药。
他可是一笔一笔,都记得明明白白呢!”
“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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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健与刘大夏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