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容貌俊美,此刻那冷意更衬得他如同玉雕的修罗。
他微微侧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徐光祚喷火的眼神,声音依旧不疾不徐。
“定国公,”
他轻轻三个字,将对方激烈的情绪仿佛隔在了无形的屏障之外。
“您既口口声声,力陈京营绝非如我所言那般不堪,言之凿凿,信誓旦旦。
我问你,你可敢让都察院,会同兵部、户部,组成联合勘查使团,即刻前往京营各营驻地。
逐一核验兵员名册,点校在场士卒,清查军械库府?”
“查验士卒?!”
徐光祚像是被毒蜂蜇了一下,声音陡然尖利起来。
“张彩!京营乃国家重地,天子亲军根本所在。
岂是尔等文臣想查就查,任外人随意进出窥探之地?
此例一开,军机何以保密?
军心何以安定?你到底是何居心!”
“哦?”
张彩眉梢微挑,那抹讥诮之意更浓了。
“定国公如此推三阻四,百般阻挠,莫非是心虚了?
怕我等这一查,便将您口中那‘绝非十不存三’的京营,查个底儿掉?”
“你……!”
徐光祚气得须发皆张,胸口剧烈起伏,他伸手指着张彩,怒极反笑。
“好!好一个张彩!
本公心虚?
本公问你,若查验之后。
证明你所言是虚,京营并无那般不堪,你当如何?!
你这诬告勋臣、搅乱朝纲、动摇国本之罪,又当如何论处?!”
张彩却毫无惧色,迎着他逼人的目光,一字一顿,斩钉截铁。
“若查无实据,我愿领欺君之罪,听凭陛下发落!
事实胜于雄辩!
一经查验,必然能水落石出,让那蠹虫无所遁形!”
“必然能?好大的口气!
本公看你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!”
“我只是据实陈奏,何来欲加之罪?
国公爷若非心中有鬼,何惧一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