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如此,我才觉得此事非同小可。
张彩此人,精明过人,最善审时度势。
若无十足把握,他绝不会贸然将这积年的脓疮捅破。”
焦芳停在窗前,有些出神。
他何尝不知杨廷和话中的深意?
他久在京城为官,如何能不知道京营权力局面。
陛下刚登基时,那时的京营,表面上是勋贵统兵。
实则权柄牢牢握在刘大夏、刘健、谢迁那些文官领袖手中。
兵部掌控编制粮饷,吏部握着武官升迁,科道官像无数双眼睛,时刻盯着营中一举一动。
勋贵们?
不过是坐在高位上的泥塑木雕,没有文官体系的配合,他们连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。
那是一个精妙的平衡,文官与勋贵各取所需。
将年少的天子隔绝在真正的军权之外。
直到陛下羽翼渐丰,开始往京营安插内官。
那些太监像楔子一样,一点点打入这个固化的体系。
虽然尚未完全掌控指挥之权,但已经让这个平衡开始松动。
焦芳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了然的冷笑。
他自然明白这是皇帝的用意。
他转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叠奏疏:
“陛下的耐心,终于耗尽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锤定音。
值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杨廷和依旧垂手而立,心中却已了然。
焦芳看懂了,张彩的奏疏不是开始,而是陛下整顿京营的号角。
焦芳虽然无德无才,毫无风骨。
但他毕竟为官多年,揣摩皇帝的心思,向来精准无比。
“元辅明鉴万里。”
杨廷和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。
“那这些奏疏……”
“自然要办!”
焦芳斩钉截铁,袍袖一拂,带起一阵风。
“不仅要办,还要办得漂亮!
陛下既有此意,我等身为辅臣,岂能落后?”
他走回案前,重新拿起那份奏疏,目光灼灼。
“明日一早,我等便进宫面圣。
京营这块硬骨头,是时候啃一啃了。”
……
……
文华殿内,檀香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