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霆雨露,莫非天恩。
对王守仁这等逆臣,陛下尚能网开一面,留其性命,岂非彰显我皇浩荡仁德?”
杨廷和垂着眼睑,目光中的寒意一闪而逝。
宽仁之主?
他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今日刑场之上,上千颗人头在刽子手的鬼头刀下如同滚地西瓜,砰砰落地。
鲜血浸透了刑场的泥土,汇聚成溪,那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。
焦芳此刻竟能面不改色地颂扬陛下宽仁。
这不仅仅是眼瞎,更是心黑啊!
陛下为什么留下王守仁的性命,杨廷和心如明镜。
王守仁不怕死。
他将为国尽忠,舍生取义,视为士大夫的最高荣誉。
如果将他凌迟处死,恰恰成全了他忠义之名。
对于这样一个理想主义者,最残酷的惩罚不是剥夺生命,而是摧毁他的理想。
诛杀其九族,让他背负血海深仇,却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发配西北,沦为苦役,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。
让王守仁活着,比一刀杀了,要残忍得多!
这哪里是宽仁?
分明是更深沉的帝王心术,是诛心之罚!
更何况,若真是宽仁之君,又怎么会下旨让满朝文武,都必须亲赴刑场观刑?
那血淋淋的场面,与其说是执行国法,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威慑。
是用淋漓的鲜血和滚烫的人头,警告所有文官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
他心中波涛汹涌,种种不认同与悲凉几乎要破胸而出。
但他终究是杨廷和,是那个以沉稳隐忍着称的杨介夫。
形势愈发严峻,他需要更加谨慎,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。
“元辅所言极是。
陛下宽仁智睿,古今罕见。
我大明有此明主,中兴有望啊!”
对于杨廷和的呼应,焦芳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杨廷和任尚书时,两人意见相左时,杨廷和从来都是寸步不让。
自从杨廷和进入内阁以来,杨廷和一改任尚书时的性情。
事事以他为中心,几乎从来不和他争吵。
这让焦芳有些始料不及。
直觉告诉他,此事原没有表面上看的简单,可具体哪里不对,他又说不清楚。
“中兴有望!介夫说的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