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
刀剑出鞘半寸,寒光在雪光映衬下,更添几分肃杀。
当李东阳被带入乾清宫前那片空旷的广场时,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。
兵部尚书许进、礼部尚书张升,以及其他几位参与了此次“清君侧”行动的核心官员。
他们官袍凌乱,面色惨白如纸,在风雪中瑟瑟发抖。
乾清宫的殿门紧紧关闭着,里面灯火通明,却听不到任何声音,静得可怕。
李东阳只看许进那绝望而茫然的表情,就知道皇帝并未召见任何人。
许进显然已在寒风中站立了太久。
他们这些部堂高官,平日里养尊处优,办公的厅堂内炭火熊熊,香炉暖融,何曾受过这等冻馁之苦?
他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哆嗦起来,嘴唇冻得乌紫。
突然,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官员,显然抵挡不住这彻骨的严寒,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前栽倒。
这声响动,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进像是被惊醒,一股混杂着屈辱情绪涌上心头。
“来人!快来人啊!
快救人,快救人啊!”
他的呼喊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四周肃立的军士如同泥塑,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,无人回应。
许进还要再喊,乾清宫的殿门却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道缝隙。
已经进入殿内复命的谷大用,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,居高临下,声音如同这冰雪一般寒冷刺骨:
“宫廷重地,天子面前,竟敢如此喧哗?打!”
“打”字一出口。
身后的两名太监,立刻手持沉重的廷杖,大步冲下丹陛,不由分说,劈头盖脸就朝着许进打去。
那廷杖带着风声,落在许进的背上、肩上,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响。
鲜血立刻从他紫红色的官袍中渗出,点点滴滴,落在洁白的雪地上,像一幅艳烈的水彩画。
许进本就在此处站得四肢僵硬,气血不畅,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毒打?
刚挨了七八下,他便惨叫一声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再也站不起来。
谷大用这才挥了挥手,示意两名太监停下。
他踱步到跪伏在地的许进面前,言语之间满是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