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曾经照拂的同门?
砰、砰。
敲门声很轻,带着犹豫。
“凌…凌师兄?你在里面吗?”
是柳依依的声音。
没了往日的甜腻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踩在薄冰上。
凌渊没力气回应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“凌师兄……你还好吗?”
柳依依的声音,只是那声音里,再没有了往日的清脆与亲昵,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疏离。
柳依依那张娇俏的脸蛋探进来,眼睛先快速扫了一圈,确认没危险,才整个人挪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身素白裙子,却没掩饰住那玲珑身段。
她站在门口,离凌渊远远的,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被血和泥污浸透的白袍上扫过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像是嫌脏。
“师兄…节哀。”她声音干巴巴的,没什么真情实感,“听说你…修为出了岔子?”
凌渊睁开眼,看着她。
柳依依被他那空洞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又退了一小步。
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白瓷瓶,放在门边的矮凳上,像是怕沾上什么似的。
“这是最低级的金疮药…你,你先用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…看开点。以后…安安分分过日子,也挺好。”
最低级的金疮药。
安安分分过日子。
凌渊记得,上次他练功擦破点皮,她哭着喊着送来的,是价值千金的玉髓生肌膏。
现在,就只剩这玩意儿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瓶药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柳依依被他笑得心里发毛。
“那…那我先走了。丹堂还有功课…”
她像是完成任务,一秒都不想多待,转身就走,裙角划出决绝的弧度。
门没关严,吹进冷风。
没过一会儿,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在门口徘徊了许久。
窸窸窣窣的,像老鼠。
一个油纸包从门缝底下飞快地塞进来,接着是仓皇远去的脚步声。
凌渊认得那脚步声,是李虎,那个以前总跟在他身后、唯唯诺诺喊“渊哥”的矮胖师弟。
油纸包里是三个冷硬的馒头。
这就是他曾经施恩、维护过的“兄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