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善清!”刘丽嫔霍地站起,怒道,
“你乃戴罪禁足之身,谁准你擅自出来,还在此妖言惑众,舞蹈邀宠?!”
朱祁镇抬手,制止了刘丽嫔的斥责。
他看着跪在面前,背脊单薄,泪眼婆娑的高善清,尤其是想到她背上那幅绘于疤痕之上的泣莲,想到她昔日救驾之功,心中那点因她之前暴躁失仪而起的厌恶,竟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哀婉暗示冲淡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混合着愧疚、怜悯与旧情复燃的复杂情绪。
孙太后将皇帝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,慢悠悠地开口道:
“皇帝,高氏纵然有错,但念在她昔日救驾有功,身上还留着为你挡灾的印记,如今看来,也确实吃了不少苦头。这莲通怜,她此舞,倒也算是一片苦心哀鸣了。”
周景兰站在人群后,冷眼看着这一幕精心策划的戏码,听着孙太后看似公允实则推波助澜的话,心中一阵翻涌的恶心。
将疤痕化作工具,将苦肉计演到极致,这高善清,为了复宠,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!
朱祁镇深吸一口气,又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静、看不出喜怒的钱皇后,终究是心中的怜惜与太后的暗示占了上风。他叹了口气,道:
“罢了。高氏,你可知错?”
高善清立刻磕头,声音哽咽:
“罪妾知错!往日皆是罪妾愚钝,被奸人所害,以致心性大变,冲撞陛下娘娘!罪妾日日悔恨,只求陛下给罪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!”
她绝口不提周景兰,只将过错推给奸人,更是显得无辜。
朱祁镇沉吟片刻,终是道:
“既然母后为你求情,念你旧日功劳,朕便解了你的禁足。即日起,进入西苑迎翠殿居住。今晚……便由你侍寝吧。”
“罪妾……谢陛下隆恩!谢太后娘娘恩典!”
高善清泣不成声,重重叩首,垂下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。
周景兰与身旁的唐云燕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