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,
“你皇兄如今虽已亲政,但子嗣之事,谁说得准?万一……万一他也像先帝那般,子嗣艰难呢?钰儿,你若能争气,早日成婚,若能给太皇太后生下第一个曾孙……那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!太皇太后必定会对你青眼有加!我们母子,才能真正在这宫里站稳脚跟!”
这番话如同惊雷,炸得朱祁钰心神剧震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,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:“母妃!您……您怎能如此想?!那是儿子的皇兄!您竟盼着他……”
“我盼着他什么?!”吴太妃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猛地站起身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声音带着哭腔和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恐惧,
“我盼着我的儿子能好好活着!能有尊严地活着!我盼着我们母子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,看人脸色!先帝去得早,留下我们孤儿寡母,在这深宫里无依无靠!孙敏仪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!若不是太皇太后还念着几分旧情,我们早就……早就不知是什么下场了!我这般筹谋,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?我还不是为了你!为了你能有一条活路,一条出路!”
她越说越伤心,泪水涟涟,“早知如此,当初……当初我还不如随了先帝去了,也省得如今这般煎熬……”
看着母亲痛哭失声,朱祁钰满心的愤怒和忤逆瞬间被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淹没。
他知道母亲的艰难,知道她所有的算计和挣扎,都是为了保护他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最终还是走上前,轻轻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,声音艰涩地安抚道:“母妃……别哭了,是儿子不好,儿子……儿子明白了。婚事……但凭母妃和皇祖母做主便是。”
殿内只剩下吴太妃低低的啜泣声。朱祁钰望着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的婚事,他的人生,似乎从一开始,就注定无法由自己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