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看向钱能,目光锐利如刀:
“钱能,你的任务很关键。既要配合景兰,又要确保那个吴忠出现和消失得恰到好处,不能早也不能晚,更不能让任何人看清他的脸。明白吗?”
钱能深吸一口气,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,他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:“姑姑放心,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,绝不出半点差错!”
午后阳光透过仁寿宫正殿高窗上的蝉翼纱,殿内檀香袅袅,气氛庄重而宁静。
吴太妃领着朱祁钰规规矩矩地行完问安礼,侧身坐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,温婉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:“劳母后挂心,钰儿近来在太师教导下,功课倒是未曾懈怠。”
太皇太后张氏倚在暖榻上,略显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,她朝朱祁钰招了招手:“过来,到皇祖母跟前儿来,让哀家好好瞧瞧。”
八岁的郕王朱祁钰,穿着一身合体的宝蓝色暗纹云锦袍子,腰间束着同色丝绦,显得身形清瘦挺拔。
他依言上前几步,眉眼依稀能看出其父宣德皇帝的影子,但更为柔和清秀,肤色白皙,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书卷气。
“嗯,是个齐整孩子,瞧着也稳重。”太皇太后细细端详了他片刻,语气缓和,“听说《论语》已经讲到大述而篇了?可都明白其中道理?”
朱祁钰抬起眼,目光清亮,声音清晰而沉稳:
“回皇祖母话,太师正在讲解。孙儿愚钝,只初步知晓夫子所言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,乃是教人立志高远,持守德行,心怀仁念,而后方可涉猎技艺。孙儿定当勤勉,不负皇祖母与太师期望。”
他答得条理清晰,态度不卑不亢。太皇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懂得道理便好。要好生读书,明事理,知进退,明白吗?”
“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。”朱祁钰再次躬身,动作一丝不苟。
与此同时,仁寿宫后苑那处偏僻的太湖石假山旁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