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江匆匆叮嘱一句,便又转身没入外面的混乱之中。
房门被关上,耳房内重新陷入昏暗。四个女孩挤坐在通铺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万玉贞怯怯地问:“皇上……就是经常给张太后请安的那个大叔吗?”
“应该是吧……”唐云燕的声音也有些发颤:“我爹说过,皇帝是天子,天子没了,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。”
杭泰玲压低声音:“那……以后会怎么样?”
周景兰紧紧攥着香囊,没有接话。她想起入宫前姐姐玉兰的嘱咐——无论如何要活着。
周景兰只觉得胸口发闷,一口气怎么也喘不匀。她又想起前几日唐云燕送她的那个亲手缝制的小布偶,被她藏在梅林一处假山石的缝隙里,生怕被大雪埋了、坏了。
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。
见姐妹们昏昏沉沉,守门的嬷嬷似乎也因宫变而松懈,周景兰咬了咬牙,裹紧素服,像一只灵巧的猫儿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耳房。
宫道上的积雪已被践踏得泥泞,白幡在狂风中疯狂舞动,发出猎猎声响,如同招魂的旌旗。
然而,心慌意乱加之对路径不熟,她竟在交错复杂的回廊下迷失了方向。
越走越僻静,殿宇却越发巍峨庄严。
她意识到走错了路,正欲原路返回,一阵隐约的、压抑的啜泣声和威严的说话声,从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宇内传来。
那是仁寿宫的正殿。
鬼使神差地,周景兰找到一扇窗棂雕花繁复的支摘窗,窗纸内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。
她屏住呼吸,将自己小小的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,隐在廊柱投下的深深阴影里,竖起了耳朵。
殿内,沉重的檀香气息混合着悲戚,几乎凝成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