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阿强又想起一件事,“刘姐刚才来电,想把雪儿小姐的家教换掉。”
“嗯?”
顾清宴翻动纸页的手指停了。
他终于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教得不错?”
阿强将刘姐在电话里说的情况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当听到那个叫林闪闪的家教,竟敢动不该动的心思,甚至拐弯抹角地向一个八岁的孩子打探他的私事时,顾清宴的眉心,倏地拧紧。
办公室的气压骤然降低。
“换了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这种心术不正的人,不必再见。告诉刘姐,课时费一分不少地结给她,但人,立刻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另外,去查这个林闪闪的底,看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。”
他不得不防。
如今的顾家,正是继承人之争最白热化的阶段,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,鬣狗一样盯着他,想从他身上撕下块肉来。
一个所谓的贫困女大学生,如此精准地出现在他“女儿”身边,很难不让他多想。
“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阿强感到一阵寒意,立刻应声。
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,窗外已是深夜。
港岛的夜景璀璨如星河,却照不进这间空旷的办公室。
顾清宴一个人坐着,没有回家。
他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顾家老宅,更不想回那个没有了她的公寓。
他从抽屉里,拿出一瓶威士忌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惑人的光。
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烈酒如火,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,却带不来半点暖意,反而让那颗空洞的心脏愈发冷寂。
他拿出手机,指尖熟练地,点开了那个再也不会有新消息的微信头像。
那是一朵开在山间的,白色野蔷薇。
他一遍,又一遍,翻看他与陈白露的聊天记录。
大多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他给她发今天看到的搞笑段子,分享他谈成了多大的项目。
而她,总是言简意赅地回一个“嗯”,或是一个“笑脸”的表情。
他知道她忙,不爱看手机。
可他就是忍不住,想把自己的整个世界,都捧到她面前。
他的指尖,停留在最后一次对话上。
是他发的:“我想你,你想我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