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便签折好,放入特定的保密信封,准备通过基地的审查渠道寄出——它会被伪装成一份普通的商业询价单。
处理完信天翁的事情,窗外(假窗)的“天色”已暗,模拟着夜晚的降临。
远处隐约又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,比之前的更清晰一些。
埃德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深绿色的眼眸望向那幅永恒不变的虚假夜景,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,看到远方正在承受的炼狱之火。
他沉默地站起身,走到书桌旁,拿出信纸和钢笔。
略一沉吟,他开始写信,对象是他在伦敦的管家,霍普金斯。
「霍普金斯先生,
近况想必艰难,望一切安好,务必以安全为第一要务。宅邸事宜可酌情处理,若有紧急情况,可优先前往乡间避难所。物资储备需及时核查补充。
我在此处一切如常,工作进展顺利,无需挂念。
埃德蒙·泰勒
1940年秋」
他的笔迹清晰而克制,措辞简洁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沉静的关注和务实的安排。
他知道霍普金斯会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在他写信的时候,亚瑟也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小书桌前,抓耳挠腮地给他的家人写信。
他的信纸涂改了好几处,字迹显得有些潦草,内容想必充满了对家人的担忧、对工作的模糊描述(遵守保密条例)以及试图让家人安心的、属于亚瑟式的乐观语气。
「亲爱的妈妈、爸爸,还有小安妮……
我这里很好,吃得饱睡得香(大部分时候),工作很有意思,就是机器有时候不太听话……听说伦敦那边很糟糕,你们一定要躲好!千万别省着用防空掩体!我攒了些配给券,想办法给你们寄回去……我想你们了……
爱你们的,亚瑟」
写完信,亚瑟长长舒了口气,把信纸小心折好塞进信封,脸上带着一丝思念和忧虑。
夜深人静,亚瑟已经入睡,房间里回荡着他均匀的呼吸声。
埃德蒙却难得有片刻未曾沉浸于数据或规划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台灯的光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