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冰亦语塞了，他总不能直接说“因为孟叔叔家太惨了我想留下来帮忙”吧？尤其是刚刚才确认了孟川确实参与过对路橙泽的打压。他支支吾吾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路橙泽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像样的解释，便直接点破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：“是因为孟家现在的处境？让你觉得这个时候离开，于心不忍？”

冰亦在电话那头猛地噎住，脸瞬间涨红，为自己的心思被轻易看穿而感到无地自容，更因为对方是路橙泽而倍感煎熬。他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“呵。”路橙泽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，“倒是重情重义。不过，小亦，你留下来能做什么？能改变调查结果？能让他们立刻搬回原来的房子？还是能每天守着他们，替他们挡掉所有麻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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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，像冰冷的针扎在冰亦心上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帮忙照顾一下柳姨和依依……至少，能陪陪他们……”冰亦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。

“陪陪他们？”路橙泽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，“你是以什么身份陪？是前江城治安局成员？还是S市治安局对策组第十三分队的分队长?如果是后者，你的职责是跟我返回S市，而不是留在江城处理私事。如果是前者……”

路橙泽顿了顿，给了冰亦一点思考的时间：“……你觉得你现在这个‘前成员’的身份，频繁出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孟家，是帮他们，还是害他们？会不会给调查组留下新的口实？比如……试图串供，或者干扰调查？”

冰亦彻底说不出话了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他只顾着心里的不忍和冲动，却完全忽略了这些更现实、更残酷的问题。路橙泽的话像一盆冰水，将他浇了个透心凉，他看出了路橙泽没打算捞孟家，

这也正常，路橙泽被孟川如此对待，路橙泽没有赶尽杀绝已经不错了，而且……这个男人是自己最大的恩人，可以说没有之一了……多次拯救自己，也在多年前拯救了自己的妹妹……自己有什么资格阻止他呢？

“可是……路总……我……”冰亦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痛苦，他知道路橙泽说得都对，但他就是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。

路橙泽听着他痛苦挣扎的声音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依旧冷静，却似乎多了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：

“直接帮忙，弊大于利。不过，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
冰亦猛地抬起头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路总，您说！”

“王市长不是想求我办事吗？”路橙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算计，“等他带着足够的诚意来S市找我谈的时候，我可以‘顺便’提一句，江城某些同志的家属安置问题似乎有点欠妥，影响了合作心情。至于这话能有多大效果，就看他们有多想要我的技术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这建立在孟家其他人没有问题的情况下，并且后续能够为这个社会做出其他贡献……不是施舍。你明白吗？还有给你妹妹打个电话，让她一起回去……”

主要是路橙泽被这小子之前缠着讲了八百遍孟天义的事情，路橙泽也能大概判断出那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，他老子做的事情路橙泽已经借刀杀人让他感受痛苦了………更多的也没必要做……

但路橙泽心里就不是很爽……孟天义……自己倒是认识他，很正直的一个小伙子……但因为他父亲的原因……说实话，路橙泽是真想杀人……

冰亦愣住了，路橙泽的思路跳跃之快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但随即他便明白了路橙泽的用意——将冰兰接走，既是保护她彻底远离孟家这个漩涡，避免被可能的后续调查波及，也是对他冰亦的一种变相安抚和承诺，表明会照顾他身边的人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联系她！”冰亦立刻说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。他妹妹留在江城这个是非之地，确实让他一直悬着心。

“嗯，让她直接去机场等我们。”路橙泽补充道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速度快点，我们不会等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