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对无言,安静喝了几口汤。顶级厨艺与名贵药材交融的汤品,口感层次丰富,温暖熨帖,从食道暖进胃里,仿佛连精气神也得以滋养。
盛少罂满足地喟叹一声,放下汤勺,用餐巾轻拭嘴角,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头也不抬地开口,随意得像评论汤的火候:“刚才来之前,去了趟HS。”
花咏握着汤勺的纤细手指几不可察地微顿。
“今儿是小兔子生日。”盛少罂继续道,语气懒散,如同分享趣闻,“我送了副新眼镜,换了那副戴了几年、腿都磨褪色的旧架子。哦,还有一束新鲜鼠尾草,带露水的,闻着挺醒脑。”
她顿了顿,慢条斯理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送入口中,品味片刻,才接着道,眼底漾开玩味笑意:“你猜怎么着?你们家那位沈总,脸当时就沉了,啧啧,那信息素压的……虽收得快,但差点没把旁边那盆发财树给薅秃。午休一到,二话不说,直接把人拎走。我瞧着那架势,怕是早订好了餐厅,备了‘大礼’——一块跟他日常戴的那款,怎么看都像情侣表的铂金腕表。还硬邦邦扯什么‘奖励兢兢业业’。”
她说着,自己先嗤笑出声,摇头:“真是……又别扭又好笑。明明占有欲都快从眼里喷出来,恨不得当场给人钉满标签,偏要端着冷面上司公事公办的架子。我说花咏,你们HS的企业文化是不是有点特别?上司表达‘器重’的方式,都这么……别致且令人窒息?”
花咏安静听着,长睫垂落,在苍白脸颊投下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情绪。他小口喝着汤,动作斯文,待盛少罂话音落下片刻,才轻轻放下汤勺,抬眼。目光清透,仿佛能看穿诸多表象,声音因病弱低哑,却带着奇异平静与了然:
“文琅他……从小就这样。他不是天生冷漠刻薄,也并非以折磨人为乐。”
他微微侧头,似陷入久远回忆,病房柔光勾勒出优美下颌线,也映照出一丝复杂怅惘:“他只是……从未被教会过,该如何正常、温和地表达喜欢与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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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看到的‘爱’是什么样?”花咏声音很轻,像片羽毛,却带着沉重分量,“是沈伯伯对应叔叔那种……近乎毁灭性的掌控掠夺,是哪怕彼此折磨到鲜血淋漓、筋疲力尽,也绝不放手、至死方休的极端捆绑。那种强烈到足以摧毁一切、带着暴烈与疼痛的占有,或许就是他认知里,‘在乎’一个人最原始、最深刻的表现形式。”
“他学不会柔软,学不会坦诚,更学不会放手。他只知,想要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,即使用最笨拙、最伤人的方式。”花咏目光投向窗外,似能穿透楼层,看见那个在情感领域同样荒芜的发小,“打压、控制、否定、甚至伤害……在他扭曲认知里,或许这都是‘你属于我’、‘你对我特殊’的证明。他很聪明,商场上杀伐决断无人能及,但在感知表达情感方面,他迟钝得像块未琢顽石,尤其对他自己的心……他常一无所知,只凭本能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