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所以那位革命军改变不了村民根深蒂固的认知。
我躺在床上,身体已经虚弱不堪。
现在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……
春天过去了。
我仿若被命运偶然眷顾的幸存者,在这场灾难中侥幸活了下来。
那之后,我开始在忍界流浪。
我想试试,离开那片土地,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诅咒。
清晨,阳光照在我的眼皮上。
恍惚中,我又看到了那个被忍村抓捕的革命军。
他被压制在地上,嘴唇微微蠕动。
这一次我听清了,那两个字好像是——“黎明”。
可当我彻底清醒过来,腐败的气息提醒我:
哪有什么流浪,不过是一场梦罢了。
站在弟弟的坟前。
我看着那株不知何时长出的野花,下意识地将它拔除。
然后靠在坟前,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。
根深蒂固的认知怎么会轻易改变?
这就是“诅咒”。
不是没有了鲜艳的颜色,就能摆脱的。
哪怕春天的花朵不再盛开,哪怕生活中失去了色彩。
这双重的诅咒依然如影随形。
成为这片土地上人们无法言说的痛。
一代又一代,挥之不去。】
宁次的手指轻轻抚过《咒春》的最后一页,然后合上了书。
他将这本书封印在了特制的卷轴中,这个卷轴里有书,报纸,还有两封信。
那是他在火之国国都写给“繁星”的信,已经由新闻鸟带走了的。
至于另一封是与上一封信一起被送来的回信。
宁次先是打开了自己写的那一封。
【致繁星阁下:
展信如晤。
我是一个出生在尊卑被严重限制的家族。
提笔写下这封信时,窗外的月光正洒在庭院中的枯山水上。
那些被精心修剪的砂纹,像极了咒印的纹路。
我一直在思考您文章中提到的问题。
我们究竟是活着的忍者,还是被驯化的工具?
每当我试图寻找答案时,身上的咒印就会隐隐作痛。
在家族中,我是“卑”。
那些繁复的礼仪、严苛的训练,还有永远低垂的视线,构成了我全部的人生。
年幼时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命运会发生在我身上。
可父亲死后,我认命了。
直到众目睽睽之下,我被人“打醒”。
然后又偶然读到了你的文章。
我不想再认命,我坚信这不是我该有的命。
最近,我时常梦见父亲。
在梦中,他总是孤独地站在庭院的樱花树下,背影决绝而又落寞。
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,我都会想起您写过的那些句子。
它们给了我力量,却也让我更加迷茫。
繁星阁下,我究竟该何去何从?
每当我想要鼓起勇气迈出步子时,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那里面既有解脱后的释然,也有对我的深深担忧。
……
今天是《咒春》出版的日子。
在您众多的着作中,我对这一篇情有独钟。
故事里的主角想要离开村子出去流浪,可醒来却发现这只是一场梦。
我常常在想,她是不是真的想出去流浪呢?
我觉得,她的内心一定是渴望自由的。
哪怕只是在梦中,她也在追寻着那份挣脱束缚的可能。
就像我,虽然还被困在这家族的牢笼之中。
但我的心早已向往着外面广阔的世界,渴望着自由与平等。
期待您的回信,愿您的文字继续照亮这个黑暗的忍界。
此致
敬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