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弥漫,沉甸甸压在开封府的屋檐上。扈三娘带着弟兄们向蔡京别院赶去,每人脚上都裹了棉布,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。
“记住,只烧西跨院。”她压低声音,红锦套索在袖中绕了三圈,“那处堆着蔡京的字画,烧起来烟最大,却离主屋最远,不会立刻引来救火的人。”
弟兄们点头,从怀里摸出火石,这是用硫磺和硝石混着灯油做的,一擦就燃,却烧得慢,正好给他们留足脱身时间。
胡麦从御膳房出来时,正撞见蔡京的管家。他忙不迭的迎上前去,顺手往对方袖里塞了块碎银子:“哎呦~王管家,昨夜西市那家李记肉铺新宰了头黄牛,这正打算去取些新鲜的,正好碰见您,我顺带给太师也带一些,到时候就说是您孝顺太师,给太师做牛肉汤用?”管家掂着银子笑纳了,竟没追问他为何凌晨就去取肉,这是朱贵算准的,蔡京的人眼里只有好处,不会细究这些“小事”。
郓哥敲开牢头家门时,故意把鞋踩掉了一只,一瘸一拐地往里闯:“张爷!您可得救救小的!刚才在大牢后墙根撒尿,看见三个黑影翻进去了,手里还拎着刀呢!”他边说边往桌上倒酒,酒液洒在账册上,故意慌得手忙脚乱,“这……这是小的刚从肉铺抢来的‘陈年佳酿’,您快喝口压惊!”
这牢头本就贪杯,见他这副模样,只当是小孩瞎咋呼,灌了两杯就晕乎乎地往大牢前门去了。
孙二娘去大牢后墙时,扮成挑粪的农妇,粪桶里藏着伤药和短刀,谁见了都躲着走,反倒没人盘查。
夜更深了,开封府的街道上,忽然响起“走水啦”的呼喊。蔡京别院的火光冲天而起,周围听到喊声的百姓们提着水桶往那边跑,混在其中的梁山弟兄趁机冲向大牢后墙。
柳林坡的田里,农户们举着镰刀,在月光下收割着成熟的玉子棒和迎阳果,未熟的果实被泼上煤油,燃起熊熊大火,映红了半边天。
接应老掌柜出城。胡麦的送菜队伍刚到城门,就被巡逻兵拦住了。“车里装的什么?”兵丁举着火把往车厢里照,胡麦忙掀开一角,露出堆得满满的白菜:“官爷您看,都是给军营的菜,刚从地里拔的,还带着泥呢!”他边说边往兵丁手里塞了一两银子,兵丁捏着银子,火把晃了晃,没再细看就挥手放行,浑然不知白菜堆里藏着两个人,呼吸全靠菜根间的缝隙。
当第一声鸡鸣划破夜空时,老掌柜和厨子已坐上了前往桃花峪的马车。车窗外,开封府的城墙越来越远,扈三娘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灯火,解下沾着烟灰的头巾,孙二娘正给厨子包扎着磨破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