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嘴甜~”扈三娘嗔了句,又从食盒里端出碗热汤,“我让厨房炖的玉子棒牛骨汤,你近来总熬夜,喝点补补,暖暖身子。”
汤碗冒着热气,香气钻进鼻腔时,宋姜忽然觉得眼皮发沉。这半月来,他几乎没睡过囫囵觉,白天处理政务,夜里还要和朱武、武松商议防备济州的事,此刻被这暖意一裹,倦意便如山洪般涌了上来。
“看你困的。”扈三娘见他揉着眼打哈欠,伸手将他往内屋推,“汤先放着,去躺会儿,我守着,有事再叫你。”
宋姜本想推辞,却被她按坐在床沿。扈三娘替他解下腰间的佩剑,又扯过薄被盖在他身上,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自己的郎君一般。他望着帐顶的纹路,听着她在外屋收拾碗筷的轻响,恍惚间竟觉得这夫妻间的生活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!叫什么来着……?好像是~叫做~幸福!
“对了,”宋姜忽然坐起身,“明天东平府有批药材要运过来,是给城里老人和孩子备的,你熟路,能不能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扈三娘隔着帐子应道,“我明早带一队弟兄去接,保准误不了。你呀,躺下就别想这些了,闭上眼睛。”
宋姜乖乖躺下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他想起刚认识扈三娘时,只觉得她是个浑身是刺的女将,双刀比脾气还硬,却没承想,她的心细得像绣布上的丝线,总能熨帖到最需要的地方。
外屋的烛火暗了些,许是扈三娘吹了灯。宋姜侧耳听着,隐约有她翻书的声音——许是在看他桌上那本《农桑要术》。他忽然觉得,这高唐州的夜,之所以比别处暖,不光是因为百姓家的灯亮得久,更因为身边有这样一群弟兄,把彼此的日子,都过成了牵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扈三娘趴在桌案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一页账册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,像落了层霜。宋姜轻手轻脚起身,取过披风盖在她身上。
他笑了笑,窗外的街巷静悄悄的,只有巡夜的弟兄唱着梆子走过,“梆——梆——”两声,敲在寂静的夜里,也敲在宋姜的心坎上,踏实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