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知冰

“保境安民捐”。

她记得冷云舒登基后,明确废除了所有前朝的苛捐杂税。

这捐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
她走过去,声音不高,却让那班头动作一顿:“朝廷何时加征的这项捐税?”

班头扭头,看见是个穿着普通的年轻女子,没放在心上,不耐烦地挥手:“去去去!哪来的娘们儿,官府办事,少多嘴!”

他话音未落,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
那手力道奇大,像铁钳一样,捏得他骨头生疼。

“我问,朝廷何时加征的这项捐税?”江无花重复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

班头挣了一下,没挣脱,心里一惊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放肆!这是州府下的文书!陈相爷亲自批示!你敢阻拦,是想造反吗?!”

陈相爷?

陈文?

江无花松开了手。

班头踉跄着后退两步,揉着发红的手腕,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
她没再理会那班头,目光扫过那群衙役,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村民。

最后落在那瘫坐哭泣的妇人和面如死灰的老汉身上。

这就是她打下的江山?

这就是所谓的新朝气象?

她转身,离开了村子。

身后,衙役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妇人压抑的哭泣,混在一起,像一根细针,扎着她的耳膜。

继续往南。

越走,看到的类似事情越多。

有时是加征捐税,有时是强抽壮丁。

名目繁多,“军械费”、“转运捐”、“壮勇税”……

执行这些事情的,不全是穿着官服的衙役,还有些看起来像是地方豪强纠集起来的人手,行事更加蛮横。

她在一个镇子的茶棚歇脚,听见旁边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抱怨。

“这生意没法做了!过一道卡子收一道钱,比大虞那时候还狠!”

“谁说不是呢!说是新朝新气象,我看是换汤不换药!”

“小声点!听说这都是陈相爷的意思……说是南边打仗,国库空虚。”

“国库空虚?我咋听说,京城里那些大官,该捞的一点没少捞?光是陈相爷门下那个姓王的郎中,上个月就给他小舅子捐了个知府!”

“嘘!你不要命了!”

江无花喝着粗劣的茶水,舌尖泛着苦涩。

陈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