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花拦住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“大姐,南边怎么了?”
妇人眼神涣散,看了她一眼,紧紧怀里的孩子。
“打仗……蛮子打过来了,见村就烧,见人就杀……跑,快跑……”
“官府没管?”
“官府?”
妇人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,“官府……抽丁,加税……说是打仗要用……活不下去了,只能跑……”
抽丁?
加税?
江无花心头一跳。
冷云舒登基后,第一道旨意就是废除前朝的苛捐杂税,明令非战时不得随意征发民夫。
这才一年不到。
她又问了几个流民。
说法大同小异。
有的是躲避战火,更多的,是躲避官府的“征敛”。
名目繁多,除了人头税、田亩税,还有什么“保境安民捐”、“军械打造费”。
不交?
锁链一套,拉去充作民夫,或者直接下狱。
新朝立的规矩,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字,在真正的混乱和强权面前,像纸糊的墙,一捅就破。
但江无花清除的知道,这绝不是冷云舒会下的命令。
小饿哥或许被龙椅磨掉了些棱角,但骨子里那份想让普通人活下去的念头,不会变。
他比谁都清楚,逼反百姓的下场是什么。
不是他,那会是谁?
谁能绕过皇帝,在地方上如此肆意妄为?
她想起离开京城时,冷云舒眼底的疲惫和焦虑,想起那柄被送还的长刀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新朝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,看似平稳,底下却已经被人凿开了窟窿。
而凿船的人,很可能就是船上掌舵者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那会是谁?
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
流民们蹒跚前行,偶尔有骑着快马的驿卒或者官员呼啸而过,对路边的惨状视若无睹。
几个穿着还算体面的汉子,蹲在路边歇脚,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南边死了好多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