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武在角落里动了动,小声嘀咕:“命真大……”
喝了药,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楚似乎减轻了些。
冷云舒靠着墙壁,看着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一缕天光,沉默了很久。
“接下来……怎么办?”
他问。
京城是肯定不能待了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他们现在是真的“逆匪”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江无花很干脆地说。
杀出来是一时血气,以后的路,她没想过。
地榜十四,女罗刹,这些名头像无形的枷锁,套在她身上。
燕十三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他的红葫芦,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往北走吧。”
“北?”江无花看向他。
“戎狄的地盘。”
燕十三语气平淡,“虞铧的手,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。那边乱,乱才好藏身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冷云舒,“那边离你的仇人,也更‘近’点。”
“北边……听说很苦。”
刘武在角落里插嘴,声音带着怯意。
“苦?”
燕十三嗤笑一声,“留在这里,等着被喂饱了的‘百姓’和拿了饷银的边军抓去领赏,就不苦了?”
刘武缩了缩脖子,不说话了。
江无花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杀了很多人,沾过很多血。
往北,意味着更多的未知,更多的杀戮。
她不怕杀人,但她有点累了。
“那就往北。”
她最终说。没有别的选择。
默笙收拾好药碗,走到窗边,安静地看着外面。
对她来说,去哪里都一样。
只要这几个人在。
燕十三灌下最后一口酒,将空葫芦系回腰间,拿起靠在墙边的锈剑。
“歇够了就动身,夜长梦多。”
……
湖边,李长生把那苏醒过来、不断震颤低鸣的长刀随手插在身旁的泥地里。
刀身的嗡鸣渐渐低下去,最终归于沉寂,只是那乌沉的刀身上,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流动的暗光。
他重新拿起倒下的鱼竿,挂上鱼饵,甩进水里。
姿势依旧懒散。
水面波纹荡漾,映出天上流云。
他眯着眼,看着鱼漂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,像是抱怨,
“北边……风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