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医生,你得保重自己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以免惊醒刚睡着的三床,“如果你倒下了,这里所有人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夏佗接过水,小心地抿了一口,让那一点点暖意缓缓流下喉咙,“低温会让新陈代谢变慢,同样的食物配额,能撑更久。”
他竟然试图用医学知识来解释自己的“节能状态”。
张小川看着他被冻得青白的侧脸,突然说:“这温度好像在变低,这样不行,我们得想个办法保障这里的温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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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佗握杯子的手紧了紧,塑料杯发出轻微的“嘎啦”声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“天亮后,你带人去看看能不能领一些可燃的物资,我们得准备自己烧点东西取暖了。”
“那烟雾和明火……”
“在确保通风和安全的前提下。生存是第一医疗原则。”夏佗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如果伤员因为失温而死,那一切治疗都毫无意义。”
——
凌晨四点,四床的体温还是攀升到了三十九度。
危险的高烧与极寒的环境形成致命的矛盾:需要散热,但更怕失温。
夏佗和张小川以及薛小琴再次投入战斗。
至于祝一宁,人家本来就不是军医或者医疗兵,来帮忙也是因为夏佗的请求。
所以有他们值夜班之后,祝一宁就回自己家了,毕竟人家还有孩子需要照顾。
物理降温只能用略微低于体温的温水,小心翼翼,不敢大面积擦拭。
用药更加谨慎,因为药物在低温下代谢异常,副作用难以预料。
五点半,天色依旧漆黑如墨。
体温终于开始回落,但回落的速度慢得折磨人。
当读数艰难地降到三十八度时,夏佗感到自己因长时间紧张和寒冷而僵硬的肩膀传来刺痛。
窗外,风雪似乎小了些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,仿佛沉淀了下来,凝固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温度计:零下十六度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薛小琴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微颤,她看着夏佗几乎失去血色的脸,“你得去暖和一下,哪怕十分钟。你的手刚才在发抖,我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