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的医护兵猛地推开门冲进来,因为急促的奔跑和激动,脸颊涨红,呼出的白气乱喷:“夏医生!夏医生!听说陈处长带队回来了!”
“真的?”夏佗心中一动,他是知道后陈处长带队去一百多公里外的地方搜寻医药物资的。
年轻医护兵高兴地说,“真的,带回来三辆车物资!车开进了后勤处,有人看见往下搬箱子,听说……听说里面有药!有药品箱子!”
这句话,让夏佗也跟着高兴起来。
他霍然转身,眼中那些被疲惫和压抑覆盖的血丝之下,第一次迸发出某种锐利如刀锋的光芒:“看清楚了?是什么车?进了哪个院子?”
“看清楚了!是越野车和改装卡车,直接开进了指挥部分配仓库的后院!有人扒着门缝看见往下搬纸箱,上面有……有标着十字和药名的符号!”
夏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,一把扯下身上沾染了血污和消毒水痕迹的白大褂,抓起搭在椅背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,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向外走。
“祝一宁、张小川!”他头也不回地低喝。
“在!”祝一宁、张小川立刻应声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当叫花子。”夏佗的声音被走廊里灌进来的、更冰冷的空气卷着,清晰而决绝地砸回来。
“去要饭,去堵陈处长,去把本该给我们、能救命的物资,讨回来、抢回来。”
医用物资肯定有。
军区驻地本身就有战略储备,这段时间各搜索队从外面的废墟、医院、药店、医药公司、诊所陆陆续续搜寻带回的,也绝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。
上层扣着不动,无非是经过那些冰冷的计算后,认为将它们用在五楼这些重伤员身上,“性价比”太低,“不符合整体生存最大化的原则”。
夏佗太清楚这套逻辑了。
在和平年代的军区医院,他见过为了医保额度与报销比例而锱铢必较、甚至放弃某些治疗的家属。
而在这文明崩塌后的冰雪末世,他见到的是为了一个庞大集体那渺茫的“长远未来”,而进行着更加冷酷计算的决策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