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那份因为家中温暖而稍稍放松的弦,又悄然绷紧。
就在这时,隔着一道并不怎么隔音的房门,外面传来了一阵逐渐放大的喧哗声,夹杂着好些个女性焦急又带着不满的嗓音。
祝一宁眼神一凝,对安在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自己则缓步走到门后,侧耳倾听。
大黄也竖起耳朵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,似乎在分辨外面的动静。
只听外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“真的削减了?这还让不让人活了!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哭腔。
“白纸黑字贴着呢!从明天开始,所有人,除了出任务的,口粮减百分之十五!”另一个声音相对冷静,但透着浓浓的忧虑。
“百分之十五?!我家那点存粮本来就不够吃几天,这冰天雪地的,上哪儿找补去啊!”
“就是!孩子正在长身体,这怎么扛得住……”
“听说不只是粮食,燃料配给也要减!这鬼天气,是想冻死我们吗?”
“驻地的困难我们也知道,可这也太……”
声音嘈杂,充满了恐慌与无助。显然,官方正式的通知已经张贴出来,在这栋军官家属聚居的楼里引发了巨大的震动。
祝一宁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愈发沉静。
这种公开的、集体的焦虑,本身就会成为一种不稳定的因素。
安在璇也走到她身边,关切地低声问:“你听出来什么了吗?外面吵什么呢?我听着好像是在说配额的事?”
祝一宁点了点头,离开门后,重新坐回火塘边。
外面的喧哗声依旧,但已经无法扰乱她的心神。
“是配额的事,”她看向安在璇,语气平静地转述,“通知正式下来了,从明天开始,所有人配给削减百分之十五。外面那些军嫂都在担心粮食和燃料不够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分析道:“接下来,楼里恐怕不会太平静。可能会有更多抱怨,也可能有人会想办法私下换东西,甚至……发生争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