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约莫五十多岁,国字脸不怒自威,眉尾一道深刻的疤痕斜斜划入鬓角,如同他本人一样,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肃。
他是裴建川,“文明火种计划”的坚定倡导者和现任指挥官。
裴建川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我们必须立刻启动‘方舟’计划,集中所有剩余资源,确保核心科技人才与关键工业血脉的延续!这是文明存续的火种!现在每一分钟的拖延,都是对未来不可饶恕的犯罪!”
他对面,一位面容儒雅却难掩疲惫的文职官员立刻反驳:“裴将军!我理解‘火种计划’的必要性!但现在就放弃大部分国土和人民,这违背了我们立国的根本!当务之急是启动‘生命线’工程,动用一切可能的力量,向各个重灾区投送基础生存物资,能救一个是一个!秩序一旦彻底崩溃,就算保留了火种,我们将来面对的也是一片蛮荒!”
“救?怎么救?”另一位经济领域的专家指着屏幕上大片变色的区域,语气充满了绝望,“我们的交通网络已经瘫痪了90%!空投?大部分区域的气候条件和电磁环境连飞机都无法安全接近!地面输送?你派出去的车队很可能连一百公里都走不出去就被天灾或者……或者暴民吞没了!这是无谓的消耗!”
争论在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激烈地进行着。
有主张铁腕维稳,不惜一切代价恢复政令畅通的“强硬派”;有主张收缩力量,优先保障少数核心城市圈的“现实派”;还有坚持人道主义救援,哪怕效率低下也要维持国家信用的“坚守派”。
最终,端坐于主位,一直沉默聆听的老人缓缓开口,他的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争论:
“同志们。”
全场肃静。
“我们面临的选择,没有对错,只有取舍,以及……代价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饱受蹂躏的国土,深邃而沉重,“但有一点必须明确:放弃,不等于抛弃。”
“现在,我宣布,决议如下:
第一,‘文明火种’计划由裴建川同志全权负责,即刻启动。按预定名单,秘密转移各领域顶尖人才及其直系亲属,进入指定庇护所。这是文明的底线。
第二,‘生命线’工程同步启动。以尚能控制的军事基地和区域中心城市为节点,尽最大努力,通过高空低速无人机、地下管线(如果可用)、甚至人力驮运等方式,向标记的‘可接触灾区’投放基础生存包。我们要让人民知道,国家没有忘记他们!
第三,成立‘战时纪律督察委员会’。”
老人的语气骤然转冷,“对于在此危难之际,拥兵自重、截留物资、抗命不遵、鱼肉地方者,无论其身处何位,授予委员会‘先斩后奏’之权。空降特战小队已待命,我们需要的是稳定的大后方,不是军阀割据的苗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