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煦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,他将那份飞檄凑近烛火,纸张边缘被高温炙烤,瞬间焦黑卷曲。
“他们要抄作业,可以。定远的规矩、技术,若真有利于国朝,并非不能示人。但是,”他的语气转为坚定,“想把我们安身立命的‘秤心’也一并抄走,不行。”
两人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。
墙壁上晃动的烛影,仿佛化作了两柄虽未出鞘却已寒光隐现的长刀。
机灵的卫珠棠被唤来,就着烛光,她将几份飞檄的内容综合起来,清晰地念出其中的核心要求:
“其一,抄录母版:定远‘三印新券’的全套母版,需在现场任由钦差拓印纹样。
其二,获取新技术:包括特制盐纸的配方、治理赤泊渊干井的关键技术、以及辨别假币的完整流程,都需详细誊录,交付钦差。
其三,传授技艺:市署需派遣专人,随钦差入京或就地教导皇家工匠,掌握‘透光辨假’等核心鉴别方法。
其四,严格时限:钦差队伍限一月内抵达定远,全部‘抄录’工作需在两月内完成并返回都城复命,逾期将以‘延误皇差’论处。”
字里行间,充满了单方面的索求,全是“取”与“要”,不见丝毫“予”或“换”。
厉晚听完,猛地一拍桌案,赤色的袍角因动作剧烈而被带起的风掀起。
“好一个皇差!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,“他们要看,我们就大大方方给他们看!但要伸手拿核心技术,门都没有!要学,我们就教他们怎么用,但核心的关窍,一点也别想摸到!”
霍煦庭没有说话,而是提起笔,在那份都城飞檄的背面空白处,清晰地画下了两条并行的线。
他指着第一条线说:
“这是明线。我们需依制迎接钦差,安排授课,配合拓印母版表面纹样——所有表面功夫,务必做得热情周到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”
他的笔尖移到第二条线,“而这一条,是暗线。我们要藏起真正的核心,留下必要的后手,甚至在关键处埋下一些只有我们自己才懂的‘伏笔’,在这条线上,寸土不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