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,在各种猜测和演绎中,矛头竟隐隐指向了那位尚在客栈中安然午睡的灼曌国少主——曜戈正爽。
卫珠棠人小机灵,挤在永通号门口的人群里,看到了老冯那张铁青的脸。她犹豫了一下,从草靶子上拔下一支红艳艳的糖葫芦,踮着脚递过门槛:“冯叔,您……您压压惊。”
老冯正心烦意乱,看着小姑娘怯生生的眼神,叹了口气,接过糖葫芦,勉强咬下一颗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。然而,那外表的甜脆和内在的酸涩,此刻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不断上涌的惊惶与愤怒,牙齿不小心咬到坚硬的竹签,咯得生疼。这甜,终究替不了心里的慌。卜
霍煦庭闻讯匆匆赶到永通号时,店内已初步清理完毕。他示意伙计松开那被制住的胡商,让其暂候一旁。然后,他拾起地上那被撕成两半的假券,走到窗边明亮处。
他的指尖极其仔细地掠过假券的断口,感受着纸张的质地,观察着印刷的纹路。
“纸,是河西特产的盐纸。”他低声对身边跟随的吏员说道,语气冷静,“掺入盐卤,增加切性与韧性,不易破损,官坊专用。”
接着,他的目光聚焦在印刷的纹路上。“纹,是铜版压印无疑,线条力度均匀,非寻常手工作伪。但……”他用指甲轻轻划过背面本该有暗纹的区域,“独独缺了这最关键的一刀,‘尺’形微刻,丝毫未现。这不是技艺不精,而是故意留此破绽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穿过永通号门口攒动的人头,望向长街的尽头。那里,一支草原商队驻扎的营地处,一面蓝底狼头旗正在午后的热风中猎猎作响,旗帜被风拉扯得笔直,绷紧的布面,像一张已然拉满、蓄势待发的弓弦。
未时三刻,三声急促而沉重的铜锣声,压过了市场的喧嚣。
霍煦庭登上市令官平日宣告政令的高台。他并未高声呼喊,只是沉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。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,嘈杂的声浪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互市惊现伪造官券,为保交易公允,市舶安宁,自即刻起——”他略一顿,加重了语气,“所有大宗绢、马交易,暂予停止!待假币清查完毕,再行通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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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一下,早已待命的军士和市吏立刻行动起来。
沉重的木闸在吱嘎声中缓缓落下,将互市的主要出入口封堵了一半;各家经营大宗货物的商柜门前,被贴上了盖有镇西军大印的封条;所有正在流通的“小绢币”,无论面额大小,一律需经过特制的“玄铁绢尺”透光检验,方能继续使用。
官方的“暂停”二字,落在惶惶不安的商贾耳中,迅速变了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