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边还留着前任主人搭的葡萄架,虽然藤蔓早已枯死,但支架依然牢固。架下散落着几个废弃的陶瓮,其中一个竟完好无损,瓮底还积着昨夜的雨水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穿过破损的瓦当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有风吹过,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欢迎新的主人。
回到互市监衙门,霍煦庭铺开契纸。他用工整的楷书写下赁契:年租一两,押一付一。曜戈正爽在契旁画了匹倒立的马,马头朝下,马尾翘起。
“草原记号——‘立马就住’。”他解释道。
霍煦庭递来三样东西: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,柄上刻着简单的云纹;一柄崭新的铁锹,木柄还带着清漆的味道;一摞空账簿,纸页微微发黄。
“钥匙开门,铁锹开井,账簿开你的汉化第一课。”
午后,曜戈正爽带着随从回到祠堂。他们先清扫了正房,发现墙角还留着前任主人用的炭盆,盆底积着厚厚的灰。随从老护卫试着推了推房梁,满意地点头:“都是好木头,再住几十年也不成问题。”
少年亲自勘察打井的位置。他蹲下身,随手拔起一株野草,指给霍煦庭看:“你看这草根带着湿气,往下挖不出五尺必能见水。”他的指尖在泥土中探了探,“而且这土质带沙,出水必定清甜。”
他在后院空地上来回踱步,最后选在老槐树的北侧:“这里离正房近。”
“少君还懂这个?”随从惊讶。
“在草原上找水,是生存的本事。”
日落时分,事情已初具规模。正房收拾出来了,破损的窗纸都换了新的,虽然贴得歪歪扭扭。曜戈正爽特意把那张画着倒立马的赁契贴在堂屋正墙,旁边挂上他的弓和箭壶。
暮色中,他独自站在天井里。老槐树的影子渐渐拉长,与夜色融为一体。瓦缝间漏下的月光,正好照在残碑那个“学”字上。
这时,卫珠棠提着食盒跑来。见到收拾一新的院子,她睁大眼睛:“亮哥真爽,你这院子选得真好!”
“怎么好?”少年故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