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无辜的白绫在案几上微微颤动,仿佛也在为这反复无常的测量发出无声的抗议。
曜戈正爽仰天长嚎:“绳啊……你快回来!”声音在风沙中打了个转就被吞没了,这让他更加烦躁。
傍晚时分,少年冲进城隍庙旁的临时市署。霍煦庭正在灯下批阅账册,抬头见他满脑袋沙土,腰间的麻绳空环晃来晃去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绳子丢了?”霍煦庭放下笔,语气一如既往地宽厚。
少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凳上,抓起茶壶灌了半壶冷茶,抹了抹嘴道:“不找了!我宣布……以后直接用玄铁尺,省得天天带着两条‘命’!”
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没想到这句“投降”的话,竟这么容易就说出了口。
霍煦庭没有笑他,只是将案上的玄铁尺推过去:“早该如此。臂尺是族中的纪念,玄铁尺是天下公器,双尺并存,本就不矛盾。”
曜戈正爽握住冰凉的尺柄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:“那今日这匹白绫,我量,你签,再不用算什么加法减法,一次过!”
霍煦庭欣然点头。
量布的现场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商贩。少年深吸一口气,将白绫在长案上平平展开,玄铁尺往上一压、顺势一滑……
“四尺整!”声音干脆利落。
幕僚应声落笔,红印稳稳盖下,整个过程毫无争议。
围观的商贩们齐声叫好。掌声还未落下,曜戈正爽自己先大笑起来:“原来‘不烦’是这么爽快的事!”
霍煦庭也笑了,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:“丢一条绳子,换一份清净,这笔买卖划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