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霍煦庭平静道,“既然王参军病了,我们就派巡田御史去青燧城。正好,一区垦区就在青燧城外,需要有人督工。”
厉晚点头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记住,营田使司既然设立了,就不能形同虚设。谁敢阻挠,就以军法论处。”
霍煦庭躬身领命。
午后,营田使司派出的第一批巡田御史离开了定远城。他们带着《星井均田条》的抄本和营田使司的印信,前往各个垦区。
霍煦庭站在衙署门口,目送他们远去。
赵涵站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大人,这些人里,难免有各方势力的眼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煦庭淡淡道,“但正因为如此,才更要派他们去。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营田使司是动真格的。”
回到衙署内,霍煦庭开始批阅各地送来的文书。有汇报荒地情况的,有请求拨付农具的,也有隐晦表达不满的。他每一份都仔细阅读,认真批复。
傍晚时分,他特意叫来负责文书的老书记官:“今日颁布的条令,要多抄写一些。不仅要发到各州县,还要在城门口、集市上张贴,让百姓都能看到。”
老书记官有些犹豫:“大人,这些政令,百姓未必看得懂……”
“那就让人读给他们听。”霍煦庭语气坚定,“要让每个人都明白,从今往后,他们开垦的土地,就是他们自己的家业。”
夜色渐深,营田使司的灯火还亮着。霍煦庭伏在案前,仔细修改着七大垦区的具体实施方案。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:哪里该先修路,哪里该先挖渠,种子从哪里来,农具如何分配……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,已经是二更时分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案头那方营田使银印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这方印很轻,不过几两重;却又很重,关系着西北万千生灵的温饱。
他想起白日里厉晚将帅钺顿在地上的那个瞬间。那不是简单的立威,而是一个承诺——对这片土地,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承诺。
而现在,这个承诺的一部分,就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吹熄烛火,他走出衙署。星空下的定远城安静祥和,而在不远处的荒原上,一场无声的变革正在悄然开始。
营田使司挂牌的第一天,就这样过去了。但对西北来说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