硫磺火柱撞上堡门的刹那,独臂老赵的铁钩正刮过门楼冰溜。“滋啦”的一声声,冰溜子汽化的白烟还没散尽,更浓的灰白烟柱已从包铁门板爆开。丈高的烟团里,碗口粗的松木门栓像活物般抽搐起来。
“退后!”老赵的吼声被金属的呻吟盖过。门栓表面鼓起核桃大的气泡,木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赤红纹路在松木上急速蔓延,像血管里奔涌的岩浆。两个亲兵本能地上前顶门,靴底刚沾地就哧地腾起青烟,焦臭味混着惨叫炸开,那兵卒抱着冒烟的脚在雪地打滚,冻土烙出人形焦印。铁汁正从门缝渗出,在青砖上蜿蜒成赤红小溪。
门轴突然尖叫。生铁铸造的轴套泛起樱桃红,固定轴套的铆钉噗噗弹射出来,一颗钉擦过老赵耳廓,燎焦了花白鬓发。
门缝豁开三指宽!门缝裂开一掌宽,赤奴蛮将的弯刀毒蛇般探入,刀尖离最近亲兵的喉结只差三寸。一只覆着赤铜臂甲的手扒住门缘,牛角盔顶开淌铁汁的门缝。赤奴蛮将的弯刀已探进门洞,刀锋淬着的孔雀蓝的幽光流动。
老赵的铁钩横砸门轴。咔嚓!钩尖卡进生铁轴槽,火星溅上他花白胡子。几乎同时,他独臂暴长,树根似的手抓住蛮将手腕——那腕上套着狼牙铜环,烙铁般烫手。
,“狗日的……”老赵独臂抡起铁钩砸向门轴。钩尖卡进轴槽的瞬间,门栓咔嚓断成两截!上半截裹着烈焰砸落,点燃了亲兵的皮甲;下半截熔成黏稠的铁浆,顺着门缝往下淌,遇雪凝成狰狞的铁瘤。
硫磺火二次喷涌。门板包铁如蜡般卷曲脱落,露出里面碳化的松木。火焰从破洞灌入门洞,点燃了堆在墙角的麻绳。浓烟中,赤奴骑兵的牛角盔顶开残门,狼牙护腕已扣住门缘!
老赵扑上去时,赤奴蛮将口鼻喷出硫磺烟,直扑老赵面门。硫磺火舌舔上他肩甲。铁片瞬间发白起泡,甲下皮肉滋啦作响。他竟不闪避,焦黑的五指如铁钳扣死蛮将护腕,满口黄牙狠狠咬住皮带。
嘎嘣一声,皮带连皮带铜钉被撕下。赤奴蛮将痛嚎抽刀,刀锋却被老赵用肩胛骨生生夹住!滚烫的刀身烙着骨头,腾起烤肉的白烟。老赵咧嘴笑了。
弯刀离他咽喉只剩半寸。刀锋寒气刺得喉结发颤,老赵却死盯着西侧箭楼——窗洞里终于闪过玄甲军的翎羽。
噗嗤!
僵持的三息间,三支透甲箭破烟而至,从赤奴蛮将后心穿出。箭尖带出的血泉喷了老赵满脸,腥热盖过硫磺味。
将赤奴蛮将钉死在门板上。人尸成了新城门栓,汩汩热血浇熄了地表的铁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