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缭绕里,她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大皇子。
韩采女疑心自己被烟熏花了眼,待看清果真是大皇子,她猛地站起身,连手中的衣裳滑落在地也顾不上,急急问道:“大皇子?你怎么来了?你弟弟呢,他没跟你一道来吗?”
说完也不待大皇子回话,快步走到门口,探身向外张望。当看清除了大皇子和他的奶娘外再无旁人,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,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失落,这才转过身回到殿中。
她一把攥住大皇子的手,将他拉到炭盆旁坐下:“胥儿,这些日子你怎么都不来?你看看母亲过的这是什么日子?这地方哪里是人待的,我是一天也熬不下去了!你去求你父皇,就说我知道错了,求他看在你们兄弟的份上,放我出去吧!”
大皇子被浓烟呛得偏头咳了几声,待气息平复,缓缓道:“母亲此刻是真的知道错了吗?”
韩采女甩开他的手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何错之有?!我争抢算计,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二人!在这宫里,我若不争,不抢,我们娘仨早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,更别谈什么前程!我生你养你,你倒来问我知不知错?孝道二字,你读到哪里去了!”
大皇子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韩采女脸上:“既是为了我与弟弟,母亲可否告诉儿子,您为何要在那甜汤里下药?”
为什么要在甜汤里下药,为什么要给我盛满那样一大碗,我差点就真的死了啊,母亲……
韩采女被他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盯着,眼神慌乱移开:“你胡说什么!那药不是我下的,休要听旁人挑拨。”
大皇子却不肯退让:“若不是您吩咐的,难道是荷夏姑姑自作主张?您素日偏疼弟弟,那日却独独不许他多喝一口,为何?因为您心知肚明,那汤有问题!您明知有毒,却给我盛上满满一碗!您是不是,本就存了心要我死?为什么?难道我不是您的儿子吗?”
韩采女被大皇子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恼羞成怒,扬声打断他:“够了!那药根本吃不死人,我又叫人留意了份量,不过是让你们病上一场罢了,你如今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!”
话一出口,她才猛地收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