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手上的铁钳微微一顿:“理是这么个理,我又何尝不知?只是……贵妃若真解了禁,这宫里又该不消停了。那宋宝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妹妹你如今身子越发重了,更需万事小心,咱们总得提前防备些才是。”
崔琇轻轻抚上隆起的腹部:“出不出来的,也不耽搁她下黑手。倒是人在得意时才容易露出破绽,咱们且走着瞧吧!”
午膳的时候,崔琇叫人上了热腾腾的铜锅子。牛骨熬得汤底,加了些许茱萸,各色肉类切成薄薄的片,放在里头一涮,四皇子吃得欢快,鼻尖都冒了汗。
跟崔琇这儿一比,贵妃就显得郑重多了。
她自得了消息起,便亲自斟酌起菜单来,大多都是二皇子往日爱吃的菜式。她沉声吩咐:“传话给御膳房,炙羊肉须拣一年内的羔羊腿肉,鱼也得用新鲜的松江鲈鱼,若敢以次充好,仔细他们的皮。”
菊秋待她交代完,方才轻声提醒道:“娘娘,大皇子如今汤药未断,饮食上多有禁忌……”
贵妃眉头微微一蹙,摆了摆手道:“叫御膳房依着他的忌讳,另备几样清淡的送来罢。”
她本就偏疼二皇子多些,更将上回二皇子遭的罪,归咎在大皇子身上,若不是他当时没拿稳自己的碗,叫弟弟抢了去,又何至于叫二皇子那般难受?
更何况,那孩子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肉,却总爱同崔琇那个狐媚子搅在一处,对四皇子更是百般看顾。反倒是对她这个生身母亲,却不见这般亲近。
从前荷夏在时,尚能婉言劝上几句,贵妃多少听得进一二。如今她人已去了,贵妃的性子越发独断专行,菊秋方才敢提那一句,已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。
奶娘却是再三嘱咐:“我的好殿下,去了那边,席上的东西千万仔细些,只略动动筷子做个样子便是。若贵妃娘娘问起,您便说近日服药,胃口不佳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上回大皇子不过是寻常用顿饭,就险些把性命都搭进去,奶娘如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。经了那一遭,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,虽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,但手心的肉到底是厚些!
虽说贵妃只落了个御下不严的罪,可到底是怎么回事,奶娘隐约也是有数的。
奶娘几番犹豫,终究还是将前些时日贵妃送来的那只香囊,仔细替大皇子佩在了腰间。她心下虽有数,面上却不得不周全,大皇子日后是要在外行走立足的,若落下一个不敬母亲的名声,于前程可是大为不利。
到了朝霞殿门前,大皇子望着眼前熟悉的宫苑,此刻竟觉出几分莫名的生疏。他正怔忡间,身旁的二皇子已欢叫一声“母亲”,头也不回地奔了进去。
大皇子进得殿内,只见贵妃正半蹲着身子,双手紧紧扶着二皇子的胳膊,从上到下细细打量,眼底隐隐泛着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