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来得很快,在满殿目光注视之下回禀,郭御女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。
沈昭仪瞧了一眼福充容阴沉的脸,笑道:“郭妹妹真是好造化!一月只得一回面圣,竟也能有孕。这般福气啊,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”
她将“一般人”三字咬得极重,眼睛直盯着福充容,说的是谁,早已不言而喻。
福充容闻言,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。
皇后打发了人去给魏晔报喜,又嘱咐郭御女好生养着,随后便让众人散了。
才出凤仪宫,几位御女、宝林便簇拥上前同郭御女道喜。
自诊出喜脉以来,郭御女就欢喜得紧,嘴角也一直没落下过。虽口中仍客套着,身姿却已不自觉挺得直了些。
福充容瞧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儿,冷哼一声,径自登上轿辇离去。
郭御女听到那声冷哼,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顿时敛了笑意,匆匆辞过上前示好的人,唤了宫人便急急往春锦阁去了。
才到殿门口,她便听见里头传来瓷器碎裂之声。
郭御女心中生了怯意,却仍强自镇定,命人入内通传。若今日不能哄得福充容消气,往后她在这宫中,怕是连半分倚仗也无了。
福充容听了宫人的通传,扬声冲着殿外道:“郭御女如今何等金贵!往来应酬尚且不及,怎还会惦着来给我请安?你这蹄子莫不是传错了话!今日本宫起得早,此刻有些乏了,要歇片刻,谁都不许来打扰!”
郭御女老老实实站在廊下等,此刻她要是走了,春锦阁的门日后就别想进了,她也没闲着,一边等一边思量着以后。
虽说本朝的皇子公主都能养在生母膝下,直至七岁迁入南苑。可她不过是个御女,纵使生了孩子,最多提一个位份晋为宝林。孩子跟着她这么个没权没势的宝林,想也知道日子过得不会好。更何况宫中子嗣莫名夭折之事早已屡见不鲜,若无人帮扶,只怕连平安生产都难如登天。
郭御女思来想去,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把这孩子托与高位嫔妃抚养。如此,孩子的前程可保无忧,她这生母也能借此得几分照拂。
这么想着,她站在廊下的姿态越发恭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