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琇俯身冷冷地看着她:“好个‘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’!你当这世间的过错,只需轻飘飘一句悔改便能揭过?若有人因你过错而丧了命,你念完这句话,她能活过来吗?”
冯兰芷身子矮了半截:“可、可妹妹纵有千般错,却也从未害过表姐!”
“没害过本宫?看样子冯才人的记性不怎么好。”崔琇偏头看着她,“就说这最近的一桩,妹妹想要借本宫的手送给四皇子的那支笔……”
冯兰芷辩解道:“那不是我的本意,都是贤妃逼我的!若我不照做,她不会放过我的,我也是迫不得已啊!”
崔琇点点头:“那冯才人从前送给本宫的那些香呢?也是贤妃逼着你做的吗?”
冯兰芷听完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望着崔琇,她嘴唇颤了颤,却半个音也吐不出来。
崔琇忽地一笑:“冯才人可是好奇本宫是怎么发现的?”她叹了一声,“这深宫里啊,杀人不见血的东西往往就藏在胭脂香粉里,最该提防的便是这个,你当真以为本宫会毫无防备地用你制的香?”
冯兰芷心中翻起惊天巨浪,崔琇居然早就知道自己在香里动了手脚!但却隐而不发,甚至还与自己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,任她像个跳梁小丑般演了这许久的戏。
可她分明将东西掺得极少,而且为了防止崔琇身边有人懂香,前几次送去的都没动过手脚,待亲眼见仙客轩日日燃着她的香,这才敢慢慢添料。
她分明用了好些花香重重掩盖,连经年的制香师傅都未必能辨出异样,崔琇怎么会察觉?
十岁那年自己在崔府与崔琇一同学习制香,崔琇总将沉香与檀香混作一团,调出的香饼不是呛人就是发酸,而自己却能制出满室清韵。
这也是自己唯一能胜过崔琇的地方,连母亲都抚着她的发顶夸崔琇不及我儿半分,还给了对翡翠镯子作赏。
崔琇当年不服,私下购了满屋子的材料,夜夜挑灯研习,还央着自己给她讲课。可那些名贵原料在她手里,不是焦糊就是不成型,最后那盏青玉研钵被她摔得粉碎,从此再不肯学调香。
崔夫人为此还动了大怒,拎着藤条要揍崔琇,最后是被崔大人给拦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