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晔执金樽起身,大肆夸赞谢将军功绩,内侍抬着朱漆描金赏盘鱼贯而入。
谢将军重重跪伏于殿中:“臣——叩谢圣恩。保家卫国原就是臣等行伍之人应尽之责,臣每归家见妻子安享太平,便想着边境妇孺亦该有此安宁!如今四海皆平,实乃皇上圣明烛照,更是诸位同僚齐心所致!”
魏晔朗声大笑:谢爱卿平身!谢家当真是满门俊杰,前朝有谢卿横刀立马,为我大兴出生入死。他转而望向席间的谢充容,目光倏然柔和:“后宫有谢充容日夜抄经,为朕的皇嗣祈求福泽。朕有谢家实乃大幸!”
太后手中的青玉佛珠忽地一顿,眼尾笑纹里堆着慈悲:“谢充容斋戒礼佛一月,晨昏诵经不辍,虔心祈求皇嗣昌隆,此心可昭日月,哀家亦甚感欣慰。”
魏晔目光温润,微微颔首道:“母后既赞谢充容诚心可鉴,即日起便赐号,以彰其德。”
谢充容眸中喜色难掩,纤指轻搭在南星腕上款款起身,冲着魏晔盈盈拜谢,而后昂着下颌缓缓落座。
沈昭仪执起案上的酒杯,冲着谢充容一笑:“恭喜谢妹妹了!”
谢充容眉眼间尽是得意,端起酒杯仰首饮尽:“多谢昭仪姐姐。”
沈昭仪指尖在酒杯上打了个转儿,似笑非笑地看向崔琇:“崔妹妹瞧,本宫早先说什么来着?这中秋宴的座次啊……昭充媛怕是不能跟本宫比邻而坐了。这样一想,倒真还有些舍不得,索性趁着今儿还在一块儿,咱们可得多喝几杯。”
哼!也就是如今开了宴不好再挪位置,否则啊,今日这崔琇就没资格坐这儿了!
崔琇笑得温婉:“皇上赐号‘福’,可见实在看重福充容。待来日福充容诞下皇嗣,这位份想来还会再动一动,到那时咱们姐妹便又是邻桌了,昭仪姐姐何须心急?”
“你!”沈昭仪的脸色骤然一沉,丹蔻深深掐进掌心,好个崔琇,竟敢暗讽她再无晋位之机!
这话是在告诉她,福充容能靠着孕育皇嗣升位份,她昭充媛自然也可以!左右她年轻又有宠爱,未来总还是有盼头的,反倒是自己,早早失了君心,是半分希望也无。
邻桌?都是做邻桌,可究竟谁在上首谁在下首,那就不好说了!偏生崔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连半句能揪的错处都寻不着。
崔琇眼波在沈昭仪的面上一转,便知道她是听懂了,唇角勾起明晃晃的弧度。她执起酒杯朝对方遥遥一敬,接着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