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福小跑着跟上:“娘娘昨夜不适时,念及皇上已安寝,特意吩咐不得惊扰。”
魏晔心知这定是皇后的意思,若非她拦着,那些宫人纵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隐瞒。他脚下步伐愈发急促,惊得两侧宫人纷纷跪伏。
皇后恹恹地躺在榻上,浑身没什么力气,连唇上那点胭脂色都淡了。见魏晔进来,她刚搭上榻沿欲起身,魏晔已快步走到跟前,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肩头:“快些躺着,身子不适还讲究这些虚礼作甚?”
得知是在榴火映霞台中了暑气,魏晔眉宇间布满了郁色,皇后却将微凉的指尖覆在他手背上:“是妾身子不争气,皇上莫要怪罪谢妹妹。她年轻爱热闹,见着好景致想与人同乐,原是人之常情。妾也明白您近来厚待她,自有朝堂的考量。”
皇后不再多言,让尺玉给他上了一盏酸梅汤:“您顶着太阳过来,快喝些酸梅汤消消暑。”
魏晔刚将琉璃盏凑近唇边,一缕药味混着梅子酸气扑面而来:“这里头怎么有股药味?”
皇后眼尾微微弯起:“这方子是昭充媛改良过的,添了甘草和陈皮,更能解暑醒神。”
魏晔笑道:“她这是在哪里琢磨出来的,下回该让她去太医院当值,省得埋没了这等天赋。”
“臣妾也问过,她只说是闲来无事从杂书上瞧来的。”
魏晔又陪着皇后说了会儿话,见她犯了困,方才起身离去,今日的折子还未批完。
暮色初合,御案后传来朱笔搁置的轻响。
安福以为皇上今夜也会如往常一样去斜阳居,谁料魏晔却吩咐他去涵碧馆。
一进涵碧馆,魏晔就瞧见了崔琇微红的眼尾——以及案头玉壶春瓶中那几支残败不堪的石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