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后都没有异议,那谁还敢置喙半句。
贵妃心中暗恨,冯兰芷这一胎最好是个女儿,若当真诞下皇子……她眼底掠过一丝阴翳,当年三皇子生的病,她不介意让承香馆里再生上一回。
请安结束后,皇后留了淑妃和崔琇说话,待屏退宫人,皇后迫不及待地对她们说起了自家兄长的事,又郑重地同崔琇道了谢:“当日若非妹妹提议,恐怕他们至今无法摆脱罪人的身份,更别说还能重走仕途了。这份恩情,本宫和姚家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崔琇笑道:“娘娘这是关心则乱。姚大公子何等慧颖,纵是无旁人提点,定然也是想到了的,而且他能有今日,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刀拼出来的,与妾并无干系。妾不过凑巧在娘娘面前说了句闲话,怎敢居功?”
说完喜事,皇后唇边的笑意渐凝。事到如今,她又怎能不知,当年那场祸事,姚家子弟固然荒唐,皇上借势打压世族的心思也昭然若揭,还掺杂着那些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算计。
兄长回京受封本是喜事,可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凤座,兄长如今势单力薄,她实在是不能安心。况且就算兄长什么都不做,那些忌惮祖父昔日声名的人想必也会彻夜不安,要想尽办法除去这个隐患。
那些煊赫的家族荣光,在皇后眼中终究不如家书中一句阖府安康来得珍贵。
初闻喜讯的欢欣散尽,忧虑便漫上心头。皇后彻夜未眠,思虑再三后终是明白,此局若要破,唯有让兄长自请戍边,退回那朔风凛冽的苦寒之地,方能叫那些虎视眈眈之辈卸下戒心,保得阖族平安。
更何况,兄长越是展露锋芒,便越似一面明镜,照得当年皇上贬谪姚家的圣旨有失明断。届时根本无需大动干戈,单是市井坊间几句明珠蒙尘的闲谈,就足以将姚家重新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如今这般情势,她不得不将魏晔的心思往最险恶处揣度。
皇后将茶盏轻轻一搁:“本宫思来想去,倒不如让兄长辞了那些虚衔,只求皇上开恩,允姚氏全族在北地做个寻常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