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赶至承香馆门前,崔琇搭在红钏腕间的指尖骤然收紧。红钏会意,立即提高声量:主子您别心急,千万仔细脚下——太医已经在路上了!
崔琇跨过门槛时突然身形一晃,绣鞋在朱漆门槛上绊了个趔趄。红钏等人惊呼着去扶,却见她已稳住身形,径直往内殿走去。
妹妹可安好?她不等宫人通传便挑帘而入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。
冯兰芷倚在床头正发怔,忽见崔琇疾步而入,不由愣住。她原以为要再拖上些时辰,没想到崔琇来得这样快。悬着的心顿时落回原处,眼底浮起真切的笑意,到底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。
冯兰芷尚在出神,崔琇已在她床边落座,红钏自己给崔琇搬来了绣凳。
崔琇蹙着眉问了一串问题,冯兰芷一一答了,刚要说些别的,江顺领着位太医匆匆入内,正是素日为崔琇请脉的陆太医。
崔琇一看就恼了:“你如今当差是越发轻慢了!怎的请了陆太医过来?”
江顺露出懊恼的神色,抬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:“奴才糊涂,见主子吩咐得急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扣你三个月月例,再去请负责给妹妹诊脉的黄太医!”她转向冯兰芷时,语气已转为温和,“这奴才办事不周,不过陆太医的医术连皇上都称赞过,不如先让他诊一诊?待会儿黄太医来了再诊一次。听闻你不舒服,我实在忧心。”
崔琇眼眶微红地望着她,话已说到这份上,若再推拒,反倒显得先前差人去请的举动别有用心。冯兰芷咬了咬唇,横竖自己确实动了胎气,多一位太医诊治也无妨。
“那便有劳陆太医了。”
崔琇起身让到一旁,陆太医取出素绢帕子覆在冯兰芷腕上。老太医的手指刚搭上脉门,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跳了跳。
陆太医缓缓收回诊脉的手:“冯才人此番惊惧伤神,胎元受扰,以致气血逆乱、冲任不固。当务之急需静养安胎,万不可再劳心费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