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母亲方才话里的意思...可是姨母又惹出什么事了?”崔琇道。
提起这个妹妹,冯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:“兰……冯才人怀孕的消息刚传到宫外,你姨母立时回去发卖了你姨父新纳的那个小妾,你姨父碍着冯才人的面子,硬是忍下了这口气。谁知没过几日,她又动手责打了另一个怀了身孕的妾室,一尸两命……你姨父气不过与她争吵,叫她抓花了脸,两人闹到了咱家。”
冯氏是长女,比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大了整整六岁。母亲生下妹妹后就一直缠绵病榻,熬到妹妹两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,死前紧紧攥着她的手,要她一定好好照顾妹妹。
家中姐妹十几个,父亲根本不在乎,他一心盼着生儿子,很快便续了弦。新夫人生下儿子之后,父亲眼里就彻底没了她们,女儿嘛,饿不着冻不着,按规矩养着就是了。
冯氏自己还是个孩子,哪里知道怎么养另外一个孩子,只能磕磕绊绊地学,努力拉扯妹妹长大。十四岁那年,她失足跌进荷花池,年仅八岁的妹妹竟从岸边捡了根竹竿想救她,结果自己也落了水。若不是正好有婆子路过,姐妹俩险些命丧黄泉。只是经此一劫,妹妹染上寒症,大夫嘱咐要好生调养才能于子嗣无碍。
冯氏总觉得亏欠了她,待她越发好,什么东西都先紧着她。
过了两年冯氏出阁后,便不能时时看顾妹妹,没多久又跟着夫君外放了六年,再回京城的时候,妹妹正在同永昌伯家中长子冯文彦议亲。
这永昌伯跟定安冯家祖上还有些渊源,只是爵位传到这一代已是徒有虚表,冯氏放心不下,特意托夫君出去打听了一圈,得知冯文彦本人没什么实才,将来也不过是承了爵位,在朝中领个虚职。
冯氏有心劝劝妹妹,才发现妹妹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,又要从十几个姐妹中出头,竟磨出一身争强好胜的脾性。更让她揪心的是,当年落水留下的寒症终究伤了根本,大夫私下坦言妹妹在子嗣上怕是不易。
妹妹当时斜挑着眉梢反问:“姐姐莫不是瞧不上永昌伯府?以冯家如今的光景,能嫁进去做个正头娘子已是不易。”
婚后不久,冯文彦便原形毕露。他先是甜言蜜语哄着妹妹拿出嫁妆填补府中亏空,待妹妹产下一女后,更是一房接一房往府里纳妾。妹妹的性子越发乖戾,整日里不是打骂妾室,就是与冯文彦吵闹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