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琇正在看太后的赏赐,乌黑油亮的紫檀嵌金佛珠静静地躺在盒子里。
太后一向不管后宫里的事,连晨昏定省都免了,今日却派杜若亲自走这一遭,除了安抚她,恐怕还有借机敲打后宫众人的意思,事涉皇嗣,终究是触了太后的逆鳞。
赏她佛珠,也是叫她静心的意思,眼下的局势,皇上还不能动韩家,自然就不能动贵妃,这件事无论是不是她做的,都必须到底为止。
崔琇瞧了一会儿,吩咐青玉好生收了起来。
这出戏本就不为揪出真凶——借机将身孕之事暂且压下,再顺水推舟让皇上亲自拔除仙客轩的眼线,至于那躲在幕后的黑手,哪有那么容易见分晓?就连贵妃被牵连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。
目的已经达到,她原也没打算再纠缠。
沐浴的水汽还未散尽,崔琇斜倚在缠枝牡丹的软枕上,任由青玉和红钏一左一右伺候着涂抹香膏。
崔琇向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,这涂抹香膏也一直都由青玉红钏经手,孙瑞也是知道的,此刻便亲自守在耳房的小炉前盯着崔琇的药。
青玉借着身子的遮挡,指尖不着痕迹地搭上崔琇的手腕。
红钏见青玉收手,立刻倾身向前,嗓音压得极低:“怎么样?主子没事吧?”
为了作戏,主子可是去那边晃悠了几日呢,虽说有青玉看着,她这心里还是直打鼓。
“没事,奴婢看过了,太医开得方子也对症,主子只需好生调养,不耽误以后要孩子。”
红钏长出一口气,崔琇打趣了一句:“你还信不过青玉不成?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呢!”
“再如何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做赌呀……”
其实她心里也知道,这是没法子的事。刚埋了麝香主子就不去了,别人难道不会疑心她们早就知道了吗?若是这样,那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