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牵动了额头的伤,疼得她眼前发黑,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——她被休了,被刘守财像丢破布一样丢回了娘家。
这时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赵氏端着个破碗走出来,里面是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。
“醒了?”赵氏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,将碗往车板上一搁,“醒了就自己喝点。省得明天没力气上路。”
“上……上路?”孙氏声音嘶哑,带着不祥的预感。
赵氏瞥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:
“村东头的老王头,前年死了婆娘,正想续弦。你爹明儿一早去说和,成了就把你送过去。”
“老王头年纪是大了点,腿脚也不利索,但好歹有间破屋遮风挡雨,你过去也能有口饭吃。”
孙氏如遭雷击,惊恐地瞪大眼睛:“不……娘!我不去!我不嫁!我是你女儿啊!”
“女儿?”赵氏嗤笑一声,“被休回家的女儿,比草还贱!留在家里,让你弟弟娶不上媳妇?让你爹娘跟着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?别做梦了!有地方收留你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!”
“是刘守财!是他冤枉我!是他……”孙氏急急辩解。
“闭嘴!”赵氏厉声打断,“甭管是不是冤枉,休书已下,你就是被刘家扫地出门的弃妇!”
“我们孙家养不起闲人,更丢不起这人!明天老老实实跟老王头走,还能少受点罪。要是再闹……”赵氏阴冷的目光扫过她,“老娘将你卖到窖子里去”
孙氏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眼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,彻底熄灭了。
赵氏见她那副死灰般的模样,知道她是认命了,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,转身回屋。
第二天天色未明,孙老根就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