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无关紧要

餐后水果是哈密瓜。白芷盯着自己碟子里切得大小完全一致的瓜块,她微微歪着头,细腻如珍珠般的小耳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嫩,忽然抬头,看向对面碟子里大小不一的瓜块,又看向许沁那份,小眉头蹙起:“妈妈,许沁姐姐的瓜块体积差异超过允许范围,最大块与最小块质量差约为15克。这不符合公平分配原则。”

付闻樱愣了一下。孟怀瑾也停下了动作。

许沁的脸瞬间涨红,拿着叉子的手顿住,一种被当众挑剔的难堪让她无地自容。她下意识地看向孟宴臣。

孟宴臣正将自己碟子里最匀称的那几块瓜叉到白芷碟子里,看着白芷因为得到“标准”瓜块而微微舒展的眉眼,那满足的小表情像只被顺毛的猫咪,闻言头也没抬,只淡淡说:“小芷,吃瓜。”

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。

白芷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吃,但显然还在纠结那个“不公平”的数据。她鼓着一边腮帮子咀嚼的样子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娇气。

付闻樱看着小女儿那副认真计较的模样,又看看她那副被保护得极好、不染尘埃的精致面容,再看看涨红着脸、几乎要把头埋进碗里的许沁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她放下叉子,对旁边的佣人道:“以后水果都切得一样大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

许沁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。她感觉自己的一切,无论是讨好还是沉默,在这个家里都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变得尴尬和难堪。而那个源头,似乎总是那个懵懂又直接、却拥有着天使面孔的小女孩,以及那个…眼里只有小女孩的哥哥。

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那个她想要靠近的“哥哥”,他的所有温柔和耐心,都是专属的,与她无关。

那种认知,比付闻樱任何明确的规矩更让她感到冰冷和绝望。

夜深了,许沁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。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滚,孟宴臣的冷漠,白芷的“公平”,付闻樱那不着痕迹的偏袒……她悄悄从枕头下摸出那张被捏皱的画,看着画上那个试图靠近孟宴臣的火柴人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微作响。

她把画撕成了碎片,扔进了垃圾桶。

然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肩膀微微抽动起来。

走廊另一端,白芷的房间里(自从能保证正常的日常生活之后,白芷就拥有了独立的公主房)(就在孟宴臣房间隔壁),他刚把困倦的白芷哄睡,为她掖好被角,指尖拂过她柔嫩光滑的脸颊,轻轻带上门。

刘阿姨悄声走过来,低声道:“少爷,许沁小姐房间的垃圾桶里,好像扔了幅画……”

孟宴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收拾掉就是了。”

无关紧要的人,无关紧要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