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兵士身姿纹丝不动,声线平直冰冷,毫无起伏,像从喉咙里挤出的竹筒:“边城偏远,尔辈何往?”
月冉应声:“吾与妹妹来此探亲。”
“仙使来访,边城之幸,请进!”
言罢兵士再次僵立原地,神情死寂,毫无活气。铁盔下的面孔苍白如纸,眼珠连转都不曾转一下,只是直直望着前方虚空。空灵余光扫过,心底一沉。
月冉立刻拉着空灵快步入城,几乎是拽着她穿过城门洞。
空灵微疑:“走这么急做什么?这守卫看着很好说话,为何不趁机询问下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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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冉眸光沉凝,回望城门:“这守卫的状态很奇怪。从头到尾一动不动,无神情、无气息、无灵动,更像是被设定好的傀儡器物。”
空灵心头一凛,再度环视全城。繁华喧闹的表象之下,处处透着人工雕琢的死寂。一个挑担的货郎从她们身侧经过,步伐节奏一成不变,肩上担子晃动的幅度都如同复刻;茶馆里说书人正拍响醒木,那声音落下的时刻精准得像掐着沙漏。
就在此时,空灵胸前沉寂的古镜忽生感应,镜面骤然发烫,淡淡白光缓缓亮起,轻轻震颤不休,仿佛被什么唤醒了沉眠的灵智。
她抬眸顺着牵引望去,目光锁定街巷尽头巍峨院落,眸光一凝:“那是……太守府!月冉,也许答案就在那里。”
二人并肩行至府院门前。
青砖高墙拔地而起,檐角翘立,兽纹木雕古朴繁复。朱红大门厚重沉肃,两尊石兽镇守门户,威压沉沉覆落长街。石兽雕工精细,獠牙毕现,眼珠却空洞无光,像两尊沉睡的凶兽。
府前空无一人,无仆无卫。一街之外人声鼎沸、烟火盎然,唯独太守府地界风滞气凝,似被无形壁垒隔绝,死寂压抑。连风到了这里都绕道而行,檐角铜铃静默无声。
前尘镜白光愈发澄澈,牵引之力愈发强劲,时空波动在府前剧烈回荡,镜面嗡嗡作响,似要挣脱而出。空灵隔衣按住镜面,心底戒备愈发深重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正当二人驻足观望之际,紧闭的朱红大门无风自开,缓缓向两侧敞开,门轴寂然无声,像被无形之手推开。
一名佝偻老者拄着乌木拐杖,颤巍巍自阴影中走出。他抬眼细细打量二人,嗓音苍老沙哑,带着将朽未朽的浊气:“仙使复登周府,实某之幸也,请进!”
看清老者眉眼轮廓的瞬间,空灵与月冉双双震惊。
此人正是周林——当年边城那位正值壮年的太守——却已苍老垂暮,不复当年模样。满头白发枯槁如霜,面皮松弛堆叠,眼窝深陷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拄拐的姿势如同风中之烛。
空灵压下心惊,凝声发问:“阁下是周太守?往日一别不过一年光景,你怎已苍老如斯?”
老者长叹一声,满目沧桑:“岁月无情啊。此间已过十年光阴,怎比仙躯寒暑不侵,十年如一日。”